第58章 再登湄洲島(2/2)
那是新傷。
但鄭恣已被他話語裡的絕情刺得心如刀絞,憤怒與悲傷淹沒了本該有的細微的觀察。她對著他即將消失在天妃宮前門的背影,嘶聲道,「林烈,你會後悔的!」
林烈的腳步幾不可查地頓了一下,終究沒有回頭。
這是鄭恣第二次離開這間媽祖廟,這一次只有她一個人。她同樣不太記得是怎麼離開的媽祖廟,怎麼離開的湄洲島,明明是二十年沒有說過話的人,但二十年裡她也沒有因為林烈的冷漠傷心過,但這一次,她眼淚根本止不住。
突如其來的決絕,莫名其妙的背叛,被同盟拋棄的恐懼,以及失去同類的痛苦,每一樣都在抽離鄭恣的力氣。
鄭恣不知道她是怎麼離開湄洲島回到的家,但她管不了應用程式的細枝末節,她睡了一覺整理情緒後,獨自登上前往南日島的船,海風咸澀,但她還有希望。
沒有了林烈,她就一個人查過去的真相。
阿嬤的老屋寂靜地立在熟悉的巷口。推開木門,塵土味依舊,但鄭恣敏銳地感覺到一絲異樣——空氣中有股極淡的,不屬於這裡的香火味。她心跳加速,直奔阿嬤臥室的梳妝檯。
隱蔽的夾層空了。那裡原本是她和阿嬤的合照。而牆上海蠣殼相框裡她和阿嬤的合影,也被抽走了照片。
有人來過,拿走了阿嬤可能留下的所有東西。
恐懼沿著脊椎爬上。她強迫自己冷靜,仔細查看屋裡的痕跡,翻動很專業,儘量還原了原貌,窗台邊緣有一點幾乎看不見的泥漬,並不屬於南日島的泥土。
她不動聲色地離開老屋,在島上迂迴走動。那種被窺視感又來了。在一個拐角,她迅速回頭瞥見一個戴鴨舌帽和口罩的男人在不遠處佯裝看海,她看不清那人的臉,但總覺得身型很熟悉。
鄭恣沒有表露任何的驚慌,她繞到礁石灘,從另一條小路繼續向前,她今天來此可不僅僅是來阿嬤的老屋,她的最終目的地是南日島衛生院。
衛生院比想像中更顯陳舊。檔案室的窗口後,坐著一個刷手機的中年婦女。她聽明來意,頭也沒抬,「十幾年前的記錄?不好查哦。檔案室前些年漏水,搬過,好多老東西都亂了。你說的那個劉醫生?早就不在這兒做了,聽說去外地了,具體哪不知道。」
「那病歷呢?死亡證明的存底?」
婦女這才抬眼打量她,眼神帶著司空見慣的麻木,「名字,死亡時間。」
鄭恣報上阿嬤姓名和大概年份。婦女慢吞吞起身,在身後堆積如山的鐵皮櫃裡翻找。時間一分一秒過去,只有紙張摩擦的沙沙聲。過了許久,她空手回來。
「找不到。那個時間段的檔案,有一部分確實遺失了。可能是搬的時候搞丟了。」
「丟了?」鄭恣心一沉,「這麼重要的東西怎麼會丟?有沒有可能在其他地方?或者,當年還有別的醫生和護士可能記得?」
婦女已經坐回座位,「那我就不知道了。都這麼多年了,人來人往的。我們這種小衛生院哪裡留得住人。」
線索戛然而止。鄭恣走出衛生院,太巧了,偏偏是相關的記錄遺失。
就在她試圖理清思路時,那種熟悉的被窺視感再次浮現。
她用手機屏幕反光小心觀察,一個戴鴨舌帽和口罩的男人,正隔著一段距離。這次他在巷口佯裝看手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