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枇杷哥的失聯(2/2)
林烈的手伸向鄭恣,想要給她些安撫,手在靠近她頭髮時懸停,最終收回。
「任何時候,我們都是一起的。」
夜深如墨,危機四伏。
餅乾盒裡的秘密即將揭開,而枇杷哥的突然失聯,為本就迷霧重重的棋局,又添上了一抹驚心的血色。
林烈將臥室門反鎖,又把窗簾拉得密不透風。對面的那扇窗戶黑漆漆的。檯燈調到最暗,只照亮書桌一小片區域。
深藍色油布包裹被小心放置在桌面。鄭恣解開那些繁瑣的死結,一層層剝開油布,如同剝開一層層被歲月浸透的、危險的繭。
最終露出的,是一個軍綠色、邊角鏽蝕嚴重的舊鐵皮餅乾盒,比之前在首飾廠找到的那個稍大。餅乾盒是沒有鎖的,只有一個簡單的金屬搭扣,扣得很緊,邊緣甚至有些鏽住了。
林烈用一把小號螺絲刀,極其小心地撬動搭扣。輕微的「咔噠」聲後,搭扣彈開。林烈將餅乾盒交到鄭恣手上。
兩人對視一眼,屏住呼吸,掀開了盒蓋。
盒裡最上層是一張摺疊起來的、泛黃脆硬的莆田本地老報紙,日期是2000年4月18日。頭版頭條下方,一則簡訊被紅筆圈出:《文甲碼頭附近夜間發現落水兒童,幸得路過漁民及時救起》。
旁白處是鄭志遠潦草顫抖的字跡:「媽祖顯靈,撿回兩條命。」
報紙下面壓著三張照片。
第一張,是三個年輕人的合影,背景似乎是某個簡陋的碼頭。左邊是咧嘴大笑的鄭志遠,中間是眼神銳利、面容瘦削的陳天海,右邊是戴著眼鏡、神色略顯拘謹的林華建。
三人勾肩搭背,背後是堆積的木材和停泊的舊船。照片背面寫著:「1995,秀嶼港,第一船木頭出海。兄弟同心,其利斷金。」
第二張照片,畫面模糊,顯然是劇烈晃動中所拍。背景是灰黑色,翻湧著巨浪的怒海,天空陰沉欲裂。
木製貨船在這樣的滔天白浪里渺小無助。船體傾斜,甲板上有模糊的人影在掙扎、固定貨物。
照片一角,拍到了半截斷裂的纜繩和飛濺的海水。照片背面沒有文字,只有一片被水漬暈開的藍色墨跡,像一滴淚,也像一片絕望的海。
第三張照片,似乎是在某個簡陋的船艙或岸邊棚屋內,光線昏暗。三個年輕人渾身濕透,裹著粗糙的毯子,臉上混雜著驚魂未定和劫後餘生的神情。
他們身後,站著幾個身影模糊的男人,只拍到下半身,穿著同意的深色褲子和雨靴,與鄭志遠三人的狼狽形成鮮明對比。
其中一人垂下的手邊,似乎靠著一根長條狀的物件,看不真切。
照片背面,是用一種近乎虛脫的筆跡寫下的,「丙子年臘月,南海遇風浪,絕處逢生。救命之恩,沒齒難忘。然福兮禍之所伏。」
丙子年是1996年,鄭恣三歲。她根本不記得,她第一次知道,鄭志遠出過海,還遇到過如此大的風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