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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章 天台父女(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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暖風在兩人之間流動,鄭恣能聞到鄭志遠身上因為祝願二無法徹底清潔產生的、混雜著藥水味的氣息。這氣味與記憶中那個意氣風發、周身纏繞菸酒氣的父親,或是更久遠以前,那個朝氣蓬勃、會噴點香水的父親,都截然不同。

鄭恣聽懂了他擔憂的方向,那正是她追尋的真相。

「你不如直接告訴我,」她向前半步,聲音同樣壓低,卻字字清晰,「2000年,湄洲島我和林烈到底是怎麼掉進海里?你們為什麼會在那裡出現?」

「你只要相信阿爸就行。」

「我相信你什麼?二十年前我七歲,你們哄小孩騙我,現在你都這樣了……你不是怕忘記嗎?不說出來,你喊我來這裡幹什麼?」

鄭志遠看著她,臉上緊繃的肌肉忽然鬆了一下,那表情竟像是一種,安心。

「所以,你到現在什麼都沒有想起來……有些事只有不說才是安全的。」

」可你把我喊到這裡,明明就是有事想說,但你不敢,可是你如果忘記了,這件事對你,對我們家,或者,對你已經跑掉的私生女鄭昕玥,一點影響都沒有嗎?「

鄭志遠望著高牆之外那片狹窄的天空,聲音幾不可聞,「我不知道……二十年我每天都在提心弔膽,有些東西……可能要藏不住了。」

鄭恣還想問,眼角餘光瞥見牆角那個半圓形的黑色監控探頭,冰冷的鏡頭正無聲地對著這片空曠。鄭志遠的害怕和痛苦混著他的糾結和猶豫。

鄭恣轉開視線,換了換題,「你有姓吳的朋友嗎?」

「又不是稀罕姓,肯定有啊。幹什麼?」

「那你有沒有一個姓吳的,搞漆畫的藝術家朋友。」

鄭志遠回答得乾脆利落,「我都是生意上的朋友,哪有藝術家朋友,」

「藝術也是生意,沒有這種朋友嗎?我們家以前不是做首飾的嗎?首飾不算藝術嗎?」

鄭志遠似乎愣了一下,隨即搖頭,「沒有,都是品牌仿貨,沒有……沒有漆畫。」

鄭恣擋住攝像頭,讓自己的唇形不被拍到,她低聲道,「所以,就算你可能會想不起來,現在你也什麼都不跟我說嗎?」

鄭志遠的聲音恢復了某種父親式的決斷,「你說的沒錯,我可能會忘記,但我決定了,說沒用的往事不如告訴你以後怎麼做。」

「不就是要我照顧這個家,照顧你們三個,你喊我回國我就是為了這個嗎?」

「我有你阿媽照顧,你稍微指點下她就行,主要是你阿弟,等他畢業回國,也別讓他回莆田了,他不如你,他不是做生意的了,讓他去大城市找工作,你……」他深深看了鄭恣一眼,「留下來創業,但別去湄洲島,別和林烈他們家扯上關係。」

鄭恣聽來聽去,只聽到了鄭志遠的不安。而這不安源頭是他不能說的秘密,真相遠比她想的要沉重。

她最終答應鄭志遠,比之前的每一次都真心,「我公司開好了,跟剛才那個女孩,做應用程式的,肯定跟林烈一家都扯不上關係。

鄭志遠點點頭,又搖搖頭,」剛才那個是你合伙人?「

」怎麼了?「

」她也不像做生意的料,但她比你有想法。「

天台的對話是鄭恣給鄭志遠當地下的安慰劑,但鄭恣得到的是鄭志遠釋放的無力和陰影。下行電梯裡,包穀雨輕聲開口,「原來你那天是來醫院了,你怎麼都不跟我說。」

「說不說也改變不了什麼。」

「那我還……」包穀雨轉過臉去,「不過你一向這麼冷靜。我記得之前在澳洲,你說你家破產,你爸有小三私生女的時候,差不多也這樣平靜。」

「跟我媽一樣哭也沒用。」電梯門打開,鄭恣快步踏出,「吃點東西去,下午還得去共享社區辦公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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