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獵人和獵物(1/2)
幾個小時前的融創公館三十三樓。林烈已經完成了對錫紙中顆粒的初步分析。光是紫光燈照射不管用,很多東西在紫光燈的照射下都可能產生螢光,雖然螢光不會有稀土基材料這樣強烈。
但在掃描電鏡下才能進一步確認。
顆粒形貌狀態隨機,並非天然礦物質形成的顆粒,而又熔融再凝結的痕跡。
這些都不是一般機器能能夠做到的,而熔融又需要高溫煅燒。這也有悖於一般濕法加工螢光漿料的初衷……
林烈除下手套,在書架翻找之前在林華建日化廠見習時的檔案歸納,終於在一份1999年的設備採購清單里發現端倪,有一條被劃掉又手寫的補充記錄。
電窯爐。1300℃。燒成。
所以在鄭志遠的首飾廠里,不僅有濕法加工設備,還有高溫燒成設備。他們不是在簡單地製作螢光工藝品,而是在燒複雜陶瓷釉料,可如果施釉在工藝品上,為何要螢光的工藝,還是說,這些螢光只是在陶瓷內里?
林烈沒有見過也沒有聽過莆田有螢光的陶瓷工藝品,可這些線索聯繫起來,就是一個完整的、小規模的,但專業又不符合常理的陶瓷生產線。
手機響了。不是父親,是舅舅林華建。
「阿烈,你在哪兒?」舅舅的聲音聽起來謹慎但疲憊。
「公寓。有事?」
「你……」舅舅頓了頓,「你今天是不是去了湄洲島?」
「阿爸讓我去碼頭倉庫看看東西?」
「他讓你去的?就你一個人?」
「還有他公司的員工。」
「有員工不就好了,有什麼東西需要你親自去看?以後別去了。」舅舅的聲音壓低,「那地方不乾淨。2000年後媽祖誕辰我都沒帶你去過,你應該知道我的用意。」
「我長大了,也不怕海水。」
「不是海水的事,總之湄洲島你不許再去。」舅舅的語氣突然嚴厲,
「阿吾。」林烈語氣同樣凝重,「你是怕我想起什麼?還是覺得,我已經想起了什麼?」
林華建聲音變軟,好似央求,「阿烈,你聰明,讀書好,你爸現在看重你,這是你的機會。可別為了陳年舊事,毀了自己的前程。」
林烈掛斷電話後站在桌前,窗外是臨近傍晚的蕭條,林華建看似的關心其實是一種害怕,他的警告裡藏著真相的危險。
這樣看來,首飾廠裡層做出的工藝品確實不簡單,它是交易本身,或者只是交易的一部分?
林烈整理完桌面和資料,看了手機好多眼。鄭恣的面容一直出現在他的腦海,這是他唯一信任,也唯一可以商量的人。
可現在事情越來越複雜,公司可以破產,但做過的事情是不能一個破產清算就解決的。錢能解決的問題還是太低級了,現在已經不僅僅是金錢的事情。
林烈自小沒有父親,而母親也不是他的依靠,只要舅舅和父親一句話,母親就會失去理智和思考。林烈也沒有舅舅,他能感覺出林華建對他的客氣和防備。
他活了二十七歲唯一感覺到被真誠對待的人,只有鄭恣。無論是高興的還是生氣的,鄭恣對他的感情永遠是純粹醒目的。
鄭恣有一句話說得沒錯,他不會推她下海是因為,她是他唯一的朋友。七歲時是,二十七歲還是。
可林烈不確定這個朋友會選擇他,還是會選擇她的家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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