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獵人和獵物(2/2)
可林烈不確定這個朋友會選擇他,還是會選擇她的家族。
林烈猶豫了很久,輾轉難眠,手指最終還是在快觸碰到屏幕前縮回。鄭恣也是如此。
網絡世界無法給出蛇纏劍確切的含義,但它出現在父親藏匿罪證的地方,這本身已是最危險的註解。她將徽章和那張致命的照片一同鎖進衣櫥里的保險箱。
不要打草驚蛇,也不要輕舉妄動。
現在鄭恣的心裡,林烈也是草叢裡的一條蛇,只不過他比較特殊,他是卡普阿斯尼蛇,能隨環境變色。
第二天一覺睡到下午,手機上是鄭素梅的轟炸,不分大小地更新著鄭志遠在醫院的情況。鄭志遠的虛弱讓她忘記被掐脖子的恐懼,被需要的感覺讓她在醫院裡精神抖擻,
衛生間鏡子裡映出她黑眼圈更深卻異常清醒的臉。陳天海的警告、鄭志遠的恐懼、林烈的隱瞞……這些像一張越收越緊的網。她需要一個出口,一個能讓她的生活暫時脫離這灘渾水、喘口氣的支點。
手機震動,是包穀雨的信息,一張福州站的照片,配文——莆田,我來了。
鄭恣盯著這條充滿活力的信息,像在陰霾里看到一束光。
——出站口等你。
高鐵站人流如織。包穀雨頂著一頭蓬鬆的捲髮,背著巨大的雙肩包,面前推車上堆著兩個二十九寸的黑色行李箱。她身上帶著長途跋涉的塵土氣,但眼睛亮得驚人。
「Zoe!」
「你這是把澳洲搬來了?你澳洲房子退了?」
「不辛苦,興奮著呢!創業夥伴!」包穀雨環顧四周,「那鬼地方根本找不到IT的工,留一天連呼吸都是錢的味道。」
「你家裡也沒破產,你換個城市就是了。」
「換個城市移民更難,塔斯馬尼亞還帶還有個偏遠地區的政策呢。」
「也是,可是雖然難也不是沒有機會,你回國的話不是等於完全放棄了,移民不是你最大的人生目標嗎?」
「目標是目標,現實是現實啊,再說吧。」包穀雨快步向前,深呼吸道,「我好像都聞到海風味了。」
「海還遠呢,你聞到的多半是木蘭溪和興化灣的味道。走,放個行李就帶你去吃東西。」
鄭姿帶著包穀雨從荔城的房子裡出來並沒有去市中心,而是打了兩車到舊街。路燈光鋪在濕漉漉的石板路上,街邊食肆熱氣蒸騰,鍋鏟碰撞聲、吆喝聲、莆仙話的交談聲交織成生動的市井交響。鄭恣熟門熟路地鑽進一家招牌油膩、但食客滿滿的小店。
「老闆,兩碗鹹粥,加熗肉、滷豆腐、油條。再來一碟炒泗粉。」
熱氣騰騰的鹹粥端上來,米粒開花,粥湯粘稠,裡面浸著嫩滑的熗肉、吸飽湯汁的滷豆腐。
鄭恣的樣子把脆油條按進粥里,「這叫『熗』,是我們莆田人的做法。」
包穀雨有樣學樣,迫不及待嘗了一口,眼睛瞬間瞪圓:「哇!你們莆田的粥也太鮮了吧!
鄭恣用勺子慢慢攪著粥,看著包穀雨大快朵頤,連日來的緊繃感,在這煙火氣里和新希望的陪伴里稍稍褪去緊繃。
「莆田好吃得太多了,等你休息好,明天我們再去吃正餐。」
包穀雨用力點頭,保證道,「那等明天吃完正餐,我們就開始幹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