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管道逃亡(2/2)
林烈在鄭恣住處附近一個不顯眼的路口停車。「盒子我先帶走,開鎖後告訴你結果。你……」
他看向鄭恣,晨光中她的臉色有些蒼白,「洗個澡換身衣服,休息一下。」
鄭恣看著同樣一頭髒灰的林烈,「你也好好洗個澡吧。」
「工廠的事,暫時放一放。」
「你是不是還發現了什麼?」
林烈答非所問,「怎麼?你還想再去一次?昨天你可沒有這麼積極。」
鄭恣搖頭推門下車,走出兩步又回頭,「林烈。」
「嗯?」
「帳本……你說有兩筆特殊的流水,名目是『工藝樣品貨款』和『特殊工藝處理費』?」
林烈沉默了幾秒,點點頭:「對。收款方是我舅舅廠里一個早已註銷的研發子公司,付款方是馬來西亞的興華貿易。而同一時間,你爸廠里有等額支出,名目就是『新型環保螢光材料採購及特殊工藝處理費』。」
「所以,錢是從馬來西亞進來,經過你舅舅的公司,再付給我爸的廠?為什麼這麼繞?」
「可能為了洗錢,也可能為了規避監管。」林烈語氣平靜,「但重要的是,這筆交易發生在2000年初,剛好在媽祖誕辰前後。而今天我們在工廠里看到的螢光殘留……時間上是對得上的。」
鄭恣深吸一口周圍的煙火氣,上前兩步壓低聲音,「所以二十年前,他們真的在合作生產某種『螢光工藝品』,並通過文甲碼頭運往東南亞,而這個工藝品,我們倆都沒見過。」
「目前看,是的。」林烈直視她的眼睛,「但我們現在只有零散的線索,沒有完整的證據鏈,也不知全貌,在找到確鑿證據還原真相之前,不要打草驚蛇,也不要輕舉妄動。」
「我們真的能找回二十年前的真相嗎?」
「你拿的是第一桶金。專心做你該做的事,創業、賺錢或者重振家族,拿帳本的人是我。」
臨近正午的陽光照在臉上本該暖得發燙,鄭恣卻覺得周身發涼。熱水能衝掉身上的灰塵和汗液,卻沖不散心頭的疑雲。
淋浴下她閉上眼睛,腦海里反覆閃現工廠牆上的螢光痕跡、沉重的鐵皮盒、還有那兩人專業而迅速的搜查姿態。
換上乾淨衣服,她走到客廳阿嬤的照片前,香爐里還插著前幾天燒剩的香腳。
她點了三支新香,青煙裊裊,「阿嬤,如果你在天有靈,指引我該怎麼做。」
沒有人回答。只有窗外傳來的市井人聲,和腦中不斷衝撞過去的潮水。
手機震動,是包穀雨發來的消息。
——已落地雪梨,正在等轉機,明晚就能吃到正宗莆田菜了!
鄭恣看著這條充滿活力的信息,深吸一口氣。
——等你。帶你去吃最好吃的熗肉。」
是的,她有該做的事,有新的開始。但不僅僅是創業。帳本是她遞出去的,工廠地址是她抄下來的,真相的一角已經被她掀開,她早就在局中,如何能置身事外。
創業和真相,她兩條路都要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