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屯墾、軍功、互市:邊防經濟一體化芻議》(1/2)
一個專門為某個人設下的,必死之局。
幾乎所有知曉內情的考生,都在第一時間,用眼角的餘光,悄悄瞥向陸淵所在的號舍。
他們想看看,那個敢在通天閣一擲千金,敢當眾焚毀侯府手諭的狂生,要如何應對這第一道催命符。
陸淵坐在號舍內,聽完題目,沒有任何多餘的動作。
他只是拿起墨條,開始緩緩研墨。
【檢測到宿主面臨必殺之局,政治陷阱已啟動。】
【是否開啟思維風暴,檢索歷代變法案例?】
陸淵在心中回應。
【開啟。】
他閉上眼睛。
那道題目的利弊兩個字,在他腦中分解、消散。
他看到的,不再是一個二選一的陷阱,而是廣袤的邊疆,是戍邊數年不得歸家的士兵,是朝廷每年投入的巨額糧餉,是鎮北侯府藉此不斷膨脹的權勢。
他要跳出這個棋盤。
不,他要掀了這個棋盤。
陸淵睜開眼,提筆,蘸墨。
他沒有在草稿紙上構思,而是直接在正式的考卷上落筆。
巡場的考官正好走到他的號舍外,本想看看這個風雲人物會如何窘迫,卻看到他下筆飛快。
考官好奇地湊近了一些,看向他的卷首。
沒有寫題目,而是寫了一個全新的標題。
《屯墾、軍功、互市:邊防經濟一體化芻議》。
考官的腳步停住了。
這是什麼?
芻議?這不是在回答問題,這是在提出一個全新的國策構想。
他屏住呼吸,繼續看下去。
陸淵的筆沒有停頓。
「屯田之策,解一時之糧草,然兵農不分,軍心易惰,將領擁兵自重,此為弊端之根源。」
開篇第一句,就將屯田的現有模式批得體無完膚。
考官的心提了起來,這小子,果然是初生牛犢,這是在找死。
但接下來,陸淵的筆鋒一轉。
「欲破此局,當變『屯田』為『授田』。凡戍邊之兵,立有軍功者,按功勳大小,於邊境授予田產,可自耕,可僱人耕,五年之後,此田永為其私產。」
「兵卒有恆產,則有恆心,守土即是守家,戰力必將倍增。此為『軍功授田』。」
考官的呼吸開始變得急促。
這個想法,太大膽了。
這等於是在挖空侯府對普通士兵的人身控制權。
陸淵還在寫。
「邊境之地,非僅有兵戈,亦可有商貿。開放關隘,設互市,與周邊部族行商,以絲綢、茶葉、鐵器,換取其牛羊、馬匹、皮毛。朝廷設關收稅,此稅收足以充當軍餉,甚至反哺國庫。」
「商路一開,邊鎮自活,無需朝廷年年耗費國帑以養之。此為『商路互市』。」
「軍功、田產、商貿,三者互為表里。將領之權,在戰時指揮,而非平日後勤。後勤之權,歸於互市與朝廷稅關。如此,則將不知兵,兵不知將,從根源上杜絕擁兵自重之患。」
那位巡場考官的身體開始微微發抖。
他看的不是一篇文章。
他看到的是一套環環相扣,邏輯縝密,具備驚人可行性的完整國策。
這個方案,直接挖掉了鎮北侯府的根基。
這不是陽謀,這是誅心之策。
錢文柏在自己的號舍里,抓耳撓腮,寫了刪,刪了寫,汗水浸濕了後背的衣衫。
而陸淵的號舍里,只有筆尖划過紙張的沙沙聲。
他寫得酣暢淋漓。
最後,他在卷末,寫下了總結之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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