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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文齋謀開局(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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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色未亮,東方天際只泛著一線魚肚白。

土屋裡,趙翠花已經摸黑起了床,灶膛里的火光是這片昏暗中唯一的暖色。

陸淵睜開眼,鼻腔里是柴火燃燒的清冽氣味,混雜著淡淡的食物香氣。

他坐起身,身上蓋著的那床打了無數補丁的被子,硬邦邦的,卻有一股陽光曬過的味道。

「淵兒,醒了?」

趙翠花端著一隻豁了口的碗走過來,碗裡是幾個溫熱的煮雞蛋。

她將碗硬塞到陸淵手裡,不容他拒絕。

「拿著,路上吃。到了縣城,別捨不得花錢,先找個地方填飽肚子。」

她的手粗糙得像是老樹皮,指甲縫裡還嵌著洗不掉的泥垢。

王大山也從角落裡走過來,他一夜沒怎麼睡好,眼眶有些發紅。

他沒多說什麼,只是將一把磨得鋥亮的短柴刀遞給陸淵。

刀柄被他常年握著,已經包上了一層油潤的漿。

「山里路不好走,帶著防身。」

言語笨拙,眼神里的關切卻沉甸甸的。

趙翠花又從床底下,拿出了一雙鞋。

那是一雙她連夜縫補的布鞋,鞋面洗得發白,鞋底納了新的一層,針腳細密。

陸淵沉默地接過雞蛋,接過柴刀,然後彎腰,換上了那雙鞋。

鞋子很合腳。

他站起身,對著眼前這對滿眼都是他的父母,鄭重地躬身一揖。

「爹,娘,等我回來。」

王大山想說送他一程,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

他知道,這個兒子,不需要。

陸淵獨自一人,踏入了清晨的薄霧裡。

從村子到縣城,十幾里山路。

對於這具養尊處優了十六年的身體,每一步都是煎熬。

腳下的泥土濕滑黏膩,深一腳淺一腳,每走一步都要耗費巨大的力氣。

清晨的露水很快打濕了他的褲腿,冰冷的濕意順著布料往上蔓延。

他想起了鎮北侯府那輛四平八穩的馬車。

車廂里舖著厚厚的波斯地毯,角落裡燃著安神的檀香,車輪碾過京城平整的青石板路,幾乎感覺不到任何顛簸。

兩種記憶,兩種人生,在此刻的山路上,被腳下尖銳的石子,無情地碾碎、融合。

他的眼神,愈發冰冷。

走了不到一半的路,腳底板便開始火辣辣地疼,他知道,已經磨出了水泡。

汗水順著額角滑落,他卻連抬手擦拭一下的力氣都吝嗇。

他只是在心裡,冷靜地計算著自己的體力消耗和剩餘的路程。

途中,遇到了幾個同村去縣城趕集的村民。

他們挑著擔子,步履輕快。

看到陸淵孤身一人,衣衫雖然乾淨,卻狼狽不堪的模樣,幾人交換了一個心照不宣的眼神。

其中一人,是王老七的堂弟,他故意揚聲笑道:「喲,這不是淵哥兒嗎?侯府的馬車,怎麼沒來接你啊?」

話語裡,是毫不掩飾的譏誚。

陸淵的腳步沒有絲毫停頓,甚至連眼皮都未曾抬一下。

他懶得理會。

這些人的眼界,只在這一畝三分地,一聲雞鳴犬吠。

而他的戰場,在縣城,在府城,在京城,在那座金鑾殿上。

與這些人置氣,是浪費他此刻寶貴的體力。

見陸淵不搭理,那人自覺無趣,悻悻地閉上了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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