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越是恐懼,就越是要有希望(2/2)
林錚走到他身邊,壓低了聲音,吐出幾個字。
「不對,他的指甲里有掙扎的痕跡,這是謀殺!」
院子裡死一般的寂靜,林錚的話很輕,卻砸在每個人的心上。
錢文柏面色發白,他看著那具蓋著白布的屍體,又看看陸淵。「謀殺?林兄,這……官府都說是自縊了。」
「官府只求結案。」陸淵開口,他沒有理會錢文柏,而是走向那幾個已經六神無主的寒門士子。
「鎮北侯府殺人了!」一個士子崩潰地喊道,「他要一個個殺光我們!」
恐懼再次蔓延開來,比昨夜陸戰親至時更加致命。那看得見的威壓尚可抵抗,這看不見的屠刀才最讓人絕望。
「都閉嘴。」陸淵的聲音不大,卻讓所有人都停了下來。
他走到周恆的屍體旁,重新蹲下,這一次,他沒有掀開白布,而是直接對維持秩序的差役說:「借你腰間的佩刀一用。」
那差役頭目一愣,皺起眉頭:「陸解元,人死為大,你這是要作甚?」
「查案。」陸淵吐出兩個字。
「案子已經結了!自縊身亡,有遺書為證!」差役頭目不耐煩地揮手。
陸淵站起身,與他對視:「我問你,周恆的房梁有多高?」
差役頭目被問住了:「這……約莫一丈。」
「桌子有多高?」
「三尺。」
「那繩結呢?是活結還是死結?是水手結還是樵夫結?」陸淵繼續發問。
差役頭目額頭見了汗:「一個上吊的結,哪有那麼多講究!」
「當然有講究。」陸淵轉向眾人,「一個絕望赴死的讀書人,慌亂之下只會隨便打個死結。而周恆脖子上的勒痕,平整深刻,繩結是標準的八字結,乾淨利落。這種結,軍中斥候最常用,方便快捷,不易鬆脫。」
他走到那張被踢翻的木桌前,用腳輕輕碰了一下。「自縊者,踢翻桌椅,身體懸空,會有一個掙扎的過程。桌椅的位置,必然是凌亂的。而這張桌子,倒得太『正』了,正對著房梁。這是有人擺好了位置,讓他『踢』的。」
眾人隨著他的話,重新審視這個小小的房間,原本覺得合情合理的一切,此刻都透著一股說不出的詭異。
「還有遺書。」陸淵走到桌前,拿起那張薄薄的紙,「周恆的字,我見過,清秀瘦長。而這封遺書,字跡潦草,看似情緒激動,但每一個字的收筆處,都帶著一絲刻意的停頓。這是模仿,不是宣洩。」
他將遺書拍在桌上。「這不是自殺,這是一場謀殺。一場做給我們所有人看的,無聲的警告。」
那幾個差役面面相覷,一時不知如何是好。
陸淵不再理他們,他對錢文柏和林錚說:「我們走,回院子。」
他帶頭走了出去,剩下的士子們猶豫了一下,也默默跟了上去。他們不再恐慌,但一種更沉重的壓抑籠罩著所有人。
回到租住的院落,氣氛凝重得能滴出水來。
「陸兄,現在怎麼辦?」錢文柏問,「我們就算知道是謀殺,又能如何?官府不認,我們沒有證據。」
「誰說沒有證據。」陸淵讓林錚把手伸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