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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70章 林婉的生日(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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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看到冠軍侯——大乾王朝戰功赫赫的冠軍侯——正戴著一副放大鏡,彎著腰,用銼刀一點一點地打磨一顆指甲蓋大小的銅齒輪。那架勢比他在沙盤前推演戰術還要認真十倍。額頭上沁著一層細汗,眉頭皺得死緊,左手捏著銅片的指尖已經被磨出了一道紅痕。銼刀每推一下,他就湊近了端詳一番,稍有不滿意便又繼續磨。那顆小齒輪在燈火下閃著暗沉的光,邊緣的齒牙已經被修整得圓潤光滑,但陸淵似乎還嫌不夠,又換了一把更細的銼刀,一齒一齒地精修過去。

黃守中默默地退開了。他在格物院幹了大半輩子,什麼稀奇古怪的東西都見過,但一個帶兵打仗、殺伐決斷的侯爺,蹲在工坊里像個學徒一樣磨銅片,這畫面確實超出了他的認知範圍。他心想這輩子可能再也看不到比這更奇怪的場景了。不過轉念一想,又覺得這事挺好的。至少說明冠軍侯這個人,心裡頭還有一塊柔軟的地方。能打仗的人多的是,能打完仗還記得給媳婦做首飾的,黃守中活了五十多年,只見過這一個。

臘月十六那天早上。

天還沒亮透,窗外灰濛濛的,冬日的晨光像是被凍住了似的,懶洋洋地從窗紙上滲進來。

林婉是被一陣冷意弄醒的。她往旁邊一摸,被子那半邊已經涼了——陸淵不知道什麼時候起的,人早走了。這倒也不稀奇,他這個人常年軍中作息,天不亮就醒是老習慣了。但她摸到枕頭旁邊有個硬邦邦的東西。

是一個木盒子。

盒子不大,巴掌大小,拿在手裡有些分量。木料看著像是格物院做器具剩下的邊角料,表面沒有上漆,也沒有拋光,摸上去還有些粗糙的木紋刺手。但盒蓋上刻了一行字:贈婉。

兩個字,刻得規規矩矩的,但筆畫生硬,收筆的地方有些毛糙,顯然不是用刻刀寫慣了的人幹的活兒。林婉用指腹摩了摩那兩個字,嘴角不自覺地彎了一下。

她坐起身,把被子攏在腰間,就著窗戶透進來的那點晨光,慢慢地打開了盒蓋。

裡面鋪著一層白棉布——她一眼就認出來了,是「大乾製造」的料子。細密柔軟,紋路均勻,是他們自家工廠出的上等貨。棉布疊得整整齊齊,四角都掖進了盒底,鋪出一個平整的底襯。

棉布上面,齊齊整整地擺著三樣東西。

一對齒輪耳墜。一根管道簪子。一條零件手鍊。

林婉拿起耳墜,對著窗戶的光看了看。小齒輪在陽光下閃著暖銅色的光,水晶珠子折射出細碎的光點。

她又拿起簪子,看到了管身上的刻字。

"婉,辛苦了。"

她的手指摸過那幾個字。字刻得歪歪扭扭的,一看就不是專業匠人的手藝。有兩個筆畫還刻深了,留下了不均勻的溝痕。

但她摸了很久。

最後她拿起了手鍊。七個小零件,齒輪、螺母、閥門、彈簧、螺絲、水晶、梭子——每一個都打磨得光滑圓潤,可以直接貼在皮膚上。

她把手鍊戴上了。

然後是耳墜。然後是簪子。

她對著銅鏡看了看自己。

齒輪在耳邊輕輕晃,管道簪子別在發間,手鍊上的小零件叮叮噹噹地碰在一起。

這套首飾跟她之前戴過的任何東西都不一樣。不華貴,不精緻,甚至有點古怪。但它是陸淵親手做的。每一個零件上面,都有他磨出來的痕跡。

她在鏡子前面坐了一會兒。

然後她出了門,去找陸淵。

陸淵在前廳的書房裡,正在看一份文件。聽到腳步聲,他抬起頭。

林婉站在門口,戴著他做的那套首飾。齒輪耳墜在陽光里微微轉動,手鍊上的小零件發出輕微的金屬碰撞聲。

她走過來,在他面前站住了。

"好看嗎?"陸淵問。

林婉沒有回答這個問題。

她伸出手,把手鍊上那個微型的小梭子捏在指尖,看了看。

"這個梭子,是織布機上的?"

"對。縮小了二十倍。"

"齒輪呢?"

"蒸汽機的。"

"這個閥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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