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9章 直切重點(2/2)
錢四海的目光,落在那張輕飄飄的紙上。那上面「壹佰兩」的字樣,仿佛有千斤重,壓得他有些喘不過氣來。
他知道,對方要的,絕不僅僅是他這個人。他們要的,是「機織錦」的全部秘密,是那台他嘔心瀝血才造出來的蒸汽織機的圖紙和核心技術。
答應了,就是背叛。背叛那個一手將他從一個落魄木匠提拔起來,待他如國士的冠軍侯。
可是,拒絕……
他真的能拒絕得了嗎?
張管-家也不催促,只是慢條斯理地品著茶,靜靜地等待著。他相信,自己的條件,已經超出了一個工匠所能想像的極限。錢四海,沒有理由拒絕。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雅間裡的空氣仿佛都凝固了。
許久,許久。
錢四海終於動了。他沒有去看那張銀票,而是緩緩地抬起頭,看著張管家,眼神複雜。
他沉默了很久,喉結上下滾動了一下,聲音有些沙啞地開口說道:「張管家,你開出的條件,很誘人。」
張管家的臉上,露出了勝利的微笑。
「但是,」錢四海話鋒一轉,「此事關係重大,我不能立刻答覆你。」
張管家的笑容僵了一下。
錢四海端起面前那杯早已涼透的酒,一飲而盡,仿佛在給自己壯膽。
「讓我考慮三天。」
他說完,站起身,不再看張管家一眼,推開門,徑直走了出去,留下那個姓張的二管家,獨自坐在雅間裡,臉上寫滿了錯愕和一絲不易察覺的惱怒。
錢四海走出酒樓,被外面的冷風一吹,腦子清醒了不少。他沒有回家,而是拐進了一條漆黑的巷子,七拐八繞之後,從一個不起眼的後門,進入了冠軍侯府。
他要見的,是陸淵。
陸淵的書房裡,燈火依舊明亮。
聽完錢四海原封不動的講述,陸淵臉上沒有絲毫的驚訝或者憤怒,反而露出了一個饒有興味的笑容。
「一千兩安家費,獨立工坊,三成利潤。好大的手筆。」陸淵靠在椅背上,手指輕輕敲擊著桌面,「看來,我們的『機織錦』,是真的把他們給打疼了。」
錢四海站在書桌前,神情有些局促不安。他偷偷觀察著陸淵的表情,心裡七上八下的。
「元帥,我……」他想解釋自己絕無二心,但又不知從何說起。
「錢師傅,你不用緊張。」陸淵抬手示意他坐下,「你今晚能來這裡,把這些事情一五一十地告訴我,就已經證明了一切。我若信不過你,當初就不會把整個織造工坊都交給你。」
聽到這句話,錢四海懸著的心,頓時放下了一大半。他眼眶一熱,這個比他兒子還年輕的元帥,給他的信任,遠比那一千兩黃金更重。
「元帥,是屬下無能,沒能管好下面的人,讓廠里出了內鬼,才讓福源號的人鑽了空子。」錢四-海慚愧地低下了頭。
「這不怪你。」陸淵擺了擺手,「水往低處流,人往高處走。重利之下,總會有人動心。堵是堵不住的,我們得疏導。」
他站起身,走到錢四海身邊,拍了拍他的肩膀。
「不過,他們既然把戲台子都搭好了,我們如果不上去唱一出,豈不是太不給他們面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