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2章 謀鄴(1/2)
平原郡,平原縣。
晨曦方露,四下微亮,憂思不定,面色疲乏的袁譚,就登上平原縣的城頭,遠眺起了城外的景象。
但見城外,數萬鄴兵所在的營寨,軍帳重重,旌旗萬朵,一直向遠處延伸,近乎蔓延到了天際。
不多時,跟著一起露面的朝陽,用過早飯的鄴兵,身形從軍營踏出,推著沉重的攻城戰具,向著平原緩緩而來,讓清爽的晨間變的肅殺了起來。
城外鄴兵的動作,自是為袁譚所窺見,他的一雙眸子始終放在鄴兵的身上,跟著鄴兵的腳步緩緩移動,同時袁譚心中輕嘆了一聲,今日又當苦戰一場。
自從他的弟弟袁尚抵至平原縣,依仗著鄴兵在戰場上歷練多時,戰力比起平原兵較為精銳,所故野戰方面是豬突猛進,打的袁譚是抬不起頭來。
沒奈何,袁譚放棄了野戰取勝的想法,轉而做起了守御的姿態,打算利用堅城和固壘來拉近平原兵和鄴兵之間的戰力差距,而效果也是非常好,平原兵雖是戰力不如鄴兵,但守御起來,還像是一回事,頂住了鄴兵數日來連番的攻擊。
『拖下去,或將有破局之機。』袁譚心中抱著一分希冀,他念著鄴兵頓兵堅城之下,時日一長就當師老兵疲,那個時候出兵大戰,或可擊敗袁尚。
而後隨著袁尚為他所敗,河北文武也當會明白,他袁譚,才是合宜的河北之主,是袁紹事業合格的繼承人,至於袁尚,不過一黃口小兒,只會敗壞袁氏在河北的基業,斷送袁氏向天子之階攀登的希望。
「先守,再攻。」
全身心投入守城戰的袁譚,今日再一次打退了鄴兵的進攻,守住了平原縣這一座堅城,不過他的面上沒有多少喜色,畢竟來日袁尚又當再來,來日又將是一場苦戰和惡戰降下。
等到鄴兵收攏還營,袁譚從城頭而下,來到了一座靠近城池的屋宇中休息,而如今形勢危急,他不只限於在這裡休息,同時他還將這座屋宇打造成了議事所在的會議廳,每日戰罷後,往往在這裡聚眾商議軍情消息。
「先生,劉季玉和劉玄德處可有新消息傳來?」袁譚甫一踏入這座屋宇,他就面色急切的向郭圖徵詢道。
也難怪袁譚神色急切,畢竟如今他非是袁尚敵手,為袁尚堵在平原縣內不敢出城臨戰,亟需外力用來破局,為身在密閉屋宇內的他打開一扇小窗,得以喘息幾口。
而這裡,幽州劉玄德,關中劉季玉,都是袁譚能依仗的外力,他不管劉璋和劉備對河北有什麼企圖,但只求劉璋和劉備發兵,為他解開當下之圍。
作為收發機密文書的郭圖,他語氣夾著一抹自信,激勵著有些惶惶不安的袁譚:「公子,幽州傳來消息,劉玄德已然發兵,且連勝了審配數場,如今審配不敢出城交戰,只守御而已。」
「想來再過上一段時日,幽州將為劉玄德所得,而袁尚就當腹背受敵,不敢在此長留,屆時我軍可趁袁尚退兵的時候,尾銜鄴兵之後伺機攻伐,定然是一場大勝到手。」
「好,好,好。」袁譚連道了三個好字,凝重的面色稍稍舒緩了些,他似乎是想起了什麼,連忙追問了一句:「關中呢,關中有什麼動向?」
在袁譚心中,相比於只據有遼東、右北平、遼西的劉備,占有雍涼巴蜀的劉璋,才是他最大的外力,擁有保全他性命的力量,所故袁譚對劉璋的舉止關切非常。
「秦王麼?」郭圖語氣略微遲鈍了一二,旋即他整理好了說辭,開口言道:「公子,向者我等向許都曹孟德發去文書,請求出兵助陣,掃清奸邪,而曹孟德非但不允,反倒助紂為虐,發兵攻打我青州。」
「曹孟德!」袁譚切齒道出了這個名字,他對落井下石的曹操感官十分惡劣,恨不得食其肉,寢其皮,不過是力不能至,所故只胸中深藏著一份恨意。
如今為郭圖三言兩語,袁譚面上升騰起了對曹操的憤慨和仇恨,不過袁譚沒有忘了正事,他向郭圖言道:「曹孟德且先不論,與我說說秦王劉季玉當下在做什麼。」
郭圖緩緩道來:「為妨曹孟德與少公子攜手,引兵共圍平原縣,所故秦王劉季玉,如今發兵成皋、滎陽一帶,許都為之驚駭,曹孟德已引兵前往了滎陽同秦軍對壘。」
「緣何不直接發兵鄴城?」袁譚神色間泛起了一抹疑惑,當下如果秦王劉璋直接發兵鄴城,就可以了當的將袁尚引回鄴城,他便可喘息一二了。
只是袁譚雖是納悶,不明白劉璋發兵成皋、滎陽,而非是發兵直衝鄴城,這等略顯昏昏的舉措其中的深意,但他也知道,秦王劉璋不是他的麾下,用不著聽他的話,如今秦王劉璋為他拖住曹操,已然是一件不錯的事情了。
「也罷。」不待郭圖回音,袁譚發出了一句有似寬解自己的話語:「發兵了總好過沒發兵,能拖住曹軍,也是一樁不錯的事情,且先如此吧。」
緊湊激烈的平原攻防戰,一晃過了十餘日,這一日天色漸晚的時候,袁譚在城頭望著如潮水般退去的鄴兵,他沒有松上一口氣,而是強自朗聲吩咐了一句道:「小心戒備,切莫有失。」
袁譚有如此謹慎的心態,蓋因這十餘日來,鄴兵有兩次深夜偷城的舉措,他擔心士卒守夜時懈怠,讓鄴兵摸上了城頭,而後臨近正在入睡的他,將他的頭顱割去。
為保全性命,袁譚自是打起十二萬分的小心,活著,才有無限的可能,死了,就什麼都沒有了,他還要打回鄴城,鷹揚河朔,建立不朽的功業,他這條性命可緊要著。
嚴令吩咐了一聲後,袁譚沒有如往常一樣下了城頭,到靠近城牆的屋宇內休息,而是在城樓中準備將就一晚,如今戰事已過了月余,一鼓作氣再而衰,三而竭,越是這等氣竭的時候,越要小心謹慎。
袁譚在哪,日常通稟消息的郭圖自然也就往哪裡鑽,他登上城樓,來到了袁譚身前,拱手通稟道:「公子,幽州刺史審配,臨戰不敵,然守御尚可,如今將劉玄德阻於漁陽。」
袁譚點了點頭,沒有說什麼,也是沒什麼好說的,即是劉備進取受阻,袁尚就可以不以幽州為念,而是可以專意平原,在平原接著打下去,因而這是一樁壞消息,一樁讓袁譚無力吐槽的壞消息。
「至於成皋、滎陽方面,秦軍和曹軍還在相持,且聽聞秦王親至滎陽督戰了。」郭圖一邊說著,一邊打量起了袁譚的神情。
果然,在郭圖說到秦王在滎陽時,袁譚的神色變了,變的有些糟糕,一時間更是顯的失魂落魄。
秦王去了滎陽,這說明秦王劉璋,其意不在鄴城,而是在中原之地,這是袁譚對於秦王劉璋當下舉措的看法,而秦王劉璋即是志不在鄴城,那麼袁尚就可寬心攻伐平原,進行一場曠日持久的攻城戰。
來自幽州和滎陽的兩條消息,讓袁譚的神色蒙上了一層陰翳,眸子中的希望之火不復熊熊燃燒,今番他守御平原縣,雖是依仗城池,和袁尚暫時鬥了個旗鼓相當,可他的兵力不如袁尚,軍士戰力不如袁尚,家底也沒有袁尚厚實,一時間雖是尚可支撐,但時日一久,平原縣會當為鄴兵所攻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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