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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29章 袁紹之亡(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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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袁尚點了點頭,微微皺起雙眉,眸子中有些晦明不定,不知道在思索什麼。

見袁尚不語,逢紀試探性的問了一句:「公子,你可是擔心明公傳位於你的時候,長公子身在外郡,兼之長公子長久來於地方任事,地方上的官吏多有長公子的人,到時候長公子萌生異心,將生出一場大風波來。」

「然也。」袁尚大幅度的頷首,表明他確實是對這方面存在憂心。

「公子勿憂也。」逢紀寬解袁尚道。

「一者,等到明公傳位給公子,公子就是明公親口許下的嗣君,放眼整個河北,當無有地方官吏有所非言和不滿,就算有也不多,長公子能聚起的反兵就不會太多。」

「二者,長公子如今病軀沉重,近乎危殆,能不能撐過這場病還在兩說,說不定長公子天不假命,就被這場病給送走了。」

當著袁尚的面,逢紀咒起了袁譚,詛咒袁譚命不久矣,可袁尚這位做弟弟的,卻是沒有動怒,反倒露出愜意的笑色:「倘真能如先生所言,則我輩可以少憂心一件事情了。」

一言至此,袁尚舉目南望,心下祈望道:『兄長,你就這般死去吧,也省的你弟弟我操弄,以免我日後背上囚禁兄長,殘害兄長的名聲。』

兄弟連心,這邊袁尚心下默默祈望,那邊在朝歌的袁譚,突然猛打了幾個噴嚏,背後有一種生涼的感觸。

不數日,故幽州刺史袁熙,從薊縣出發的他,抵達了鄴城。

一入城,袁熙就奔向魏公府,面見起了袁紹,但見到袁紹蒼白無有血色的面容時,袁熙不自覺的眼角泛起淚花,神色間悲戚萬人:「父親,你如何這般消瘦了。」

見著袁熙對自家的關懷,兼之因為自家的病軀以至於滿面流涕,袁紹眸光中泛起一陣柔和之色,他將袁熙召到近前,向袁熙解釋道:「人老了都會瘦的,為父這還算相對健壯的。」

袁熙只默默流淚,難以出言。

袁紹見狀,心下嘆息了一聲,自家的這個老二,能力雖然是一般般,但孝心卻是一等一的,是故就算袁熙近來連連兵敗,但現在袁紹卻是不願責備於他,只想和袁熙述一述父子之情。

接下來的幾天,袁紹在袁熙和袁尚兩位孝心滿滿的子嗣的陪伴下,渡過了幾天開懷的時光,可歡快的時光總是短暫的,袁紹的病體一日不如一日了,讓他有一種朝不保夕的感覺。

念及後事,袁紹再度遣使朝歌,欲召還袁譚,不過使者此行朝歌,最後還是無功而返,袁譚辭以病體雖是稍愈,可沉疴之下,他還需靜心調養,卻是不能遠行奔走。

『豎子,竟敢搪塞我。』袁紹有些生氣,他知道袁譚還在病中,可他這位老父親就快離世了,依著孝悌之義,就算袁譚只能臥床,也須連人帶床一起搬運到鄴城來。

可袁譚卻是不願前來,足可見袁譚眼中沒有他這位父親,連他最後一面也不願見,和袁熙、袁尚二人的孝心形成了天然對比。

一念至此,袁紹再度遣使,著人南下朝歌告訴袁譚,如果不想見他最後一面,就待在朝歌不動。這一次,使者飛馬回稟,袁譚動身了,看起來,袁譚還是不敢做個忤逆的兒子。

收到袁譚動身北上的消息,袁紹著使者囑咐袁譚不必急著前行,他一方面憤憤然於袁譚前面的連番推辭,一方面又關懷袁譚的身體狀況,擔心身處病中的袁譚強行出行恐有不濟。

對袁譚表以嚴苛和關切,兩種心思在袁紹心中糾纏了起來。

如此再過了一日,這一日入夜時分,袁紹忽感大限將至,雙眼視物變的朦朧了起來,就連在身前的人也是影影倬倬,他急遣侍從,讓侍從招來鄴城重量級的文武,以及身在鄴城的兩位子嗣——袁熙和袁尚。

不多時,鄴城文武擠在了袁紹的臥室中,目光聚在側躺床榻上的袁紹,靜候袁紹給出關係到河北未來命運的吩咐-——即是嗣君之位的歸屬,以及扶保幼君的重臣以名分。

袁熙和袁尚,二人位置靠前,只在袁紹的近榻處。

「尚兒。」袁紹呼喚了一聲,他舉目不能視物,眼前一片朦朧,是故雖然袁尚近在方寸,他卻是掃視不到袁尚的位置,只能通過虛弱的呼叫,以及伸出手試探袁尚的方位。

袁尚聞言,他近前一步,貼近了床榻,眼眸中包含淚水,他淒涼的道了一句:「父親,孩兒在這。」說話間他伸出手同袁紹摸索的手掌牢牢的握在了一起。

在聽到袁尚的聲音,以及同袁尚雙手相握,袁紹似是迴光返照般,他竟是朗聲宣言了起來:「諸卿,孤諸子之中,以幼子尚最賢,且最為孝悌,而如今大爭之世,非常之時,孤不得不行非常之事,是故孤意立幼子尚為嗣。」

「臣下唯明公之令是從。」田豐和沮授聯袂上前,恭聲應了下來。

而後逢紀、蘇由等袁尚派系的文武,紛紛跟著上前領命,間或帶動著中立的文武一同應聲,此中郭圖、辛評等袁譚派系的文武,雖是心下不願,可大勢所趨,也只得低聲應了一句。

見無有異論升起,袁紹接著言道:「田別駕,沮治中。」他喚起了田豐、沮授這兩位冀州首席的重臣:「孤本欲同卿等共舉大事,可天不假壽,奈何中道夭折,今令幼子尚繼位,還望卿二人善加輔佐,匡正得失,不使河北危殆。」

「明公…」田豐本欲應下,可一聲明公喚出口後,他便涕淚橫流,不能發聲。

沮授代為應下,他哽咽道:「臣和別駕必當盡心輔助公子,鞠躬盡瘁,死而後已。」

袁紹雙目微微闔起,風燭之時,他強撐著講了這麼多話,卻是力不從心了。

人之將死,袁紹還顧過往,年少意氣風發,青年臨朝攻殺閹宦,中年出奔,不數年而有河北,可謂是極盡輝煌的一生。

恨只恨,未能生前一統天下。

「悠悠蒼天,何薄於我!」袁紹發出了人生的最後一句言語。(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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