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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59章 抉擇(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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平原縣。

入夜之後,袁譚回想起了白日發生的事情——袁尚遣使請求與他講和,而後兄弟二人就可同心協力,並力一處發兵鄴城,從秦軍的手中奪回鄴城這座河北的軍事和政治上的中心。

回想到這裡,袁譚望著鋪開在案几上的書信,這封書信是袁尚使者呈給他的,從字跡來看是袁尚的親筆,於書信中,袁尚言辭懇切,態度謙卑,搬出先君袁紹的臨終遺願——袁紹希望他們兄弟和睦,共禦敵寇,以此袁尚請求袁譚放下二人間的嫌隙,做到兄弟和睦。

可無論是袁尚使者帶來的話,以及袁尚的親筆書信,都無法讓袁譚做到放下二人間的嫌隙,兄弟和睦如初,此中蓋因袁譚心中有多處梗阻,一為他作為長公子,卻是不得入繼魏公,二是袁尚前面統數萬鄴兵征伐平原,讓他落入幾至危殆的局面,若不是秦軍掩襲鄴城,袁尚不得已引兵而去,他早就是袁尚的刀下亡魂了。

所故,白日裡袁譚痛斥了一番袁尚的使者,乾乾脆脆的將袁尚使者驅逐,沒有接受袁尚請求的心意。

只是入夜後,袁譚心中卻是有些後悔,而今鄴城為秦軍攻取,河北的核心魏郡落入秦軍手中,一時間,秦軍有著鯨吞河北的氣勢,這個時候固然袁尚的處境很不好,可身在平原的他,說不得也是秦軍的目標之一,儘管秦軍前面圍攻鄴城助他解開了袁尚的圍困。

「唉。」一念至此,袁譚頓感有些頭疼,從私心而言,他不願意同袁尚講和,可從公開的局勢來看,同袁尚講和,或許是一件正確的事情,私心和公心纏鬥不休,讓袁譚陷入了兩難的處境。

「公子,郭從事求見。」一名侍從悄無聲息的踏入屋內,拱手向袁譚通稟道。

「讓郭從事進來。」聽到郭圖求見,袁譚仿佛溺水之人抓住了一根救命稻草,他連忙放郭圖入內,有意向郭圖請教當下紛亂的局勢,他應當如何自處,又當如何行事。

郭圖施施然的踏入屋內,他看向袁譚道:「公子,我方才經過廊下,見公子屋內燈火尚且亮著,想著公子深夜未眠,可是有什麼心事,可否講與圖聽上一聽,也好為公子解惑一二。」

「卿言中矣,譚確乎有一樁心事。」袁譚重重的點了點頭,而後嘆息了一聲,向郭圖道出了他情緒的躁鬱所在:「今日袁尚遣使求和一事,我雖是因前者袁尚攻伐平原一事,怒意未消下乾脆的拒絕了。」

「然夜中靜思,而今鄴城失陷,河北危殆,說來我與袁尚倒是有了一個共同的敵人,畢竟袁尚若是為秦軍所滅,下一個當是輪到我了,是以譚深思良久,念著或許應當接受袁尚的講和為好。」

「公子。」郭圖搖了搖頭,語重心長的說道:「向者少公子都統數萬鄴兵進犯我平原,公子勢微力單,難以抵禦,因而公子遣出使者,向遼東劉備、許都曹操、關中劉季玉請求救援。」

「此中劉備其意只在幽州,並無南下解困之舉,許都曹操更是趁人之危,意圖趁著公子同少公子對壘之時,遣兵謀取青州,這二人全無一分顧全公子性命的想法。」

「惟有關中劉季玉,著黃權督甘寧、張任、馬超三路兵馬伐鄴,攻少公子所必救之處,使得少公子不得已放棄了圍困平原縣,不然隨著時日一長,平原郡只怕難以保全。」

「秦王劉季玉,其人於公子有恩,豈可行恩將仇報之事。」

「其次,就算公子同少公子併力一處,難道就是秦軍的敵手,就能從秦軍手中奪回鄴城嗎?這裡先不說秦軍戰力驍勇,就公子和少公子併力,互不統屬,各自防備,這般情形下如何攻取鄴城。」

「到時候非但鄴城不能奪取,反倒惹來秦王的怒火,是引火燒身啊。」

「嘶……」袁譚目光閃爍了起來,雖說如今宇內紛亂,諸侯亂戰,充斥著陰謀和詭計,但忠義的美德和知恩圖報的行為,都是為宇內士庶所讚譽的,而一個好的名聲,往往不經意間有大的作用。

而如郭圖所言,秦王劉璋所以攻取鄴城,是行圍魏救趙的伎倆,用以解開袁尚對平原縣的圍困,從某種方面來說,秦王劉璋的確對他有恩,他如果同袁尚講和,並力發兵攻打鄴城,的確是小人的行徑,非大丈夫所為。

「可若是袁尚為秦軍所滅,我獨木難支,亦當早晚為秦軍伺隙吞併,失去了開創霸業的機會。」袁譚思緒兜兜轉轉,他回歸到了根本的問題上——唇亡齒寒,袁尚這張唇如果沒了,他這個牙齒就要直面寒意了。

「其次,袁尚是我的弟弟,前面兄弟相攻就已經讓海內士庶感官不佳,而今袁尚落入危殆的局面,我這位做長兄的不去施救,反倒去落井下石,海內士庶將如何看我?」接著袁譚補了一句,他打出了一張感情牌和一張聲望牌。

「我的公子啊。」郭圖見著袁譚語氣逐漸軟化,對自己接受袁尚請和一事,自行開始了說服和開導,他連忙進言道:「公子,前者少公子篡位自立,統數萬鄴兵至此,攻伐竟日,但求破城,那時候,公子同少公子間有幾分兄弟間的情誼呢?」

袁譚默然了,前面袁尚都統鄴兵圍攻平原城的景象從他的記憶中甦醒,那時候鄴兵在厚賞之下猛攻猛打,平原縣是風雨飄搖,朝不保夕,當時袁譚在想,如果城破了,他即是不走,不做喪家之犬,也是不降,不會在袁尚面前露出臣服的姿態。

寧為玉碎不為瓦全,是袁譚在平原縣朝不保夕時的真實念頭,如果城破了,他或是懸樑自盡,或是拔劍自刎,總之,不會辜負袁紹長子的身份,也不會玷污他自己的名頭。

「再者。」郭圖殷殷勸告道:「今日少公子所以請求講和,非是出自真心實意,而是因為秦軍攻克鄴城,河北震動,少公子當下勢單力孤、心下惶惶,只得同公子請求講和。」

「若是公子一時心軟應了下來,等到來日少公子聲勢復振,到時候公子又將被圍困於平原縣,就是不知道那時候,是否秦軍還會如今日一般出兵救援公子,或許最終公子將落得一個不太好的結局。」

袁譚皺起雙眉細細斟酌,片刻後他點了點頭道:「先生所言在理,譚一時心軟,險些誤了大事。」

「只是。」稱讚了一句郭圖的分析後,袁譚擔憂道:「聽聞鄴城失陷後,袁尚軍中有人深夜謀反,致使發生了營嘯,接著袁尚脫走,麾下只有萬餘殘兵,固非秦軍的敵手。」

「到時候袁尚為秦軍所敗,我亦當早晚為秦軍所敗,皇圖霸業皆成塵土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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