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7章 遁走河間(1/2)
「田別駕。」
當知曉身前的老人是田豐時,劉璋頓感一陣不可理喻的荒謬感從心底升起,他不明白,也不理解,為什麼袁譚會將田豐送到他的手上,這種超越常人理解範圍的行事,簡直是滑天下之大稽。
從魏郡出發,動員大眾往平原郡趕赴的劉璋,眼下抵至了館陶縣。
於館陶縣修整一日後,劉璋本打算今日接著動身,不過一隊來客中斷了他的行程——袁譚遣使使者辛毗前來面見劉璋。
原本劉璋推斷,辛毗此來,是因為袁譚在袁尚的壓力下,感覺生存方面出現危機感,因而再度做出讓辛毗前來求援的行為。
但讓劉璋萬萬沒有想到的是,辛毗這一次,不僅僅是求援於劉璋,同時將袁氏幕府第一位的重臣田豐也押解了過來。
而後通過和辛毗對談,劉璋得知了袁譚誅殺沮授,拘押田豐,及當下為了取信劉璋,將田豐送到劉璋手上的大概經過。
『好好的兄弟,如何比仇人還要分要眼紅,欲除之而後快呢?』劉璋大為不解,不過世上不可思議的事情多的是。
趙構誅殺岳飛。
南明內鬥不休。
寧與友邦,不與家奴。
這樣正常人難以想到的操作,卻是種種類類,不知凡幾。
思路轉回當前,劉璋向著田豐致了一禮,田豐作為冀州士人之冠,同時也是河北人望所在,卻是當得他這一禮。
不過田豐面對劉璋的致禮,他只是半搭拉著眼皮,口中默然不語,對於劉璋客套的行為置若罔聞。
不出意外的,田豐無視劉璋的行為,惹來了劉璋帳下文武的不善目光,謀臣如賈詡、法正等還好,雖是對田豐不喜,但在劉璋沒有說話,到底抱著一份沉著和冷靜,沒有去呵斥和怒罵田豐。
可武將就沒有這麼好的定性和脾氣了。
徐猛跨前一步,他手指田豐道:「老匹夫,你耳朵聾了嗎,沒聽見我家大王同你搭話。」
這邊心中略有猶疑,在念著是否出席呵斥田豐的孟達,他見著徐猛舉步跨出,朗聲斥責田豐後,心中頓然懊悔了起來。
如今田豐無禮於大王,正該是他們這位臣子出頭的時候,結果這個機會被徐猛奪了去,到時候大王心底會記上一筆徐猛的忠心。
『一時猶疑,錯失良機。』孟達心下擊掌嘆道。
同孟達一樣想法的武將,卻是不止孟達一人,如婁發、陰溥等人,也是作如此想,為自己沒有第一時間站出來維護自家大王懊悔。
面對徐猛口中的『老匹夫』一詞,田豐做出了回應,他冷哼一聲道:「秦王麾下,用的就是這樣粗鄙的人嗎?」
「呵。」法正聞言,他站出來反譏道:「田別駕,我主向你致禮,而你卻倨傲不動,沒有進行還禮,魏公麾下,用的就是這樣不知禮儀的人嗎?」
「哼。」田豐再度冷哼了一句:「豐作為使者,出使平原城,而長公子譚為人下作,拘留豐於平原,而今又將豐送到此地。」
「古語云,兩國交戰不斬來使,自是也不宜拘留使者不還,秦王和長公子譚聯手做出拘留使者的事情來,卻是不知守的是什麼禮,尊的是哪門子的儀。」
「別駕此言,有二錯也。」賈詡接口道:「一者長公子譚拘留別駕,送別駕至此,其中來龍去脈,我主實不知也,故而非是我主拘留使者,未有悖逆禮儀的舉措。」
「二者別駕遇事不明,不先問詢清楚,就對我主做出單方面的,惡意的揣摩,這不是君子的做法。」
「昔日夫子厄於下蔡,有疑顏回之事,然夫子能知錯就改,向顏回致歉,今日別駕當效仿夫子才是。」
田豐以一人而敵劉璋麾下諸多謀臣,顯然是獨木難支,此刻他的臉上泛起羞惱而激起面紅之色。
「到底是秦王和長公子譚合謀,還是長公子譚一人獨謀,還不由著爾等隨口而言。」乾脆的,田豐倚老賣老了一會,撒潑打滾了起來。
劉璋聽著田豐這近乎老小孩的話術,他笑著搖了搖頭,不過想來也是,田豐作為使者,為袁譚拘留,而後送到了他這裡,這等毀盡三觀的事情,由不得田豐不惱怒,不質疑。
「久聞別駕為冀州上士,為河北人望。」不同於麾下的臣子,劉璋說話一貫的動聽,他讚揚著田豐。
「而今袁氏於河北之地,寬縱豪強,使豪強肆意,又結交夷狄,使羌胡得深入內郡,所行天人所共睹,實非良善。」
「今孤奉辭罰罪,攻伐一載,而魏郡即下,鄴城克定,是所謂袁氏氣數已盡,河北將復光明也。」
「別駕既是智者,又懷大局,不知是否願意棄暗投明,歸於孤的麾下,孤必當重用別駕,使別駕得以留名青史,而非如今一介亂臣賊子,留罵名於後世。」
言訖,劉璋靜候著田豐的回覆,劉璋麾下的文武也將目光看向田豐,希望田豐這個老梆菜能識相一點,不要過於頑固,現下早早歸降,用自家的名頭為秦軍安集地方。
田豐微微拱手,不失禮節的言道:「豐年邁體衰,發落齒搖,沒有多久的光景能看了,卻是無意侍奉大王。」
「況且。」田豐氣勢上升,正色言道:「豐為袁氏臣,自當為袁氏效死,安能老朽的年紀還去改換門庭,為天下笑,此等下作無恥的事情,豐所不為了。」
老匹夫,這般不識相,徐猛聽得這話,又要發作。
不過劉璋先徐猛一步發言,讓徐猛不得發作,劉璋語氣和煦道:「別駕即是不願意,那此事暫且作罷,不過孤這裡,等著別駕回心轉意就是。」
揮了揮手,劉璋安排人將田豐帶了下去,送往鄴城暫且監管起來。
沒能招降田豐,劉璋說不上有多大的失意,畢竟田豐這種講求氣節,又不畏生死的人物,招降田豐一事,劉璋本就是有棗沒棗打一桿子。
田豐歸降也好,不歸降也罷,對於劉璋當下的河北攻略沒有太大的影響,他這一次出兵,吃定了河北。
田豐退下,這邊賈詡和法正聯袂上言道:「大王,袁譚袁尚兄弟二人,如今是勢如水火,斷不可聯手了,此刻當急速進軍,趁機一舉討定袁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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