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1章 薊縣(1/2)
河間國,安平城。
魏公袁尚站在城頭,面色沉重的看著城外秦軍游騎往來奔走。
「明公,坐守非是良策,是不是某領著精騎出去衝上一衝。」張郃拱手向袁尚請命道。
向來守城之戰,少有枯守不動的情況,城內的守軍會根據形勢派兵出城,或是襲擾,或是衝殺,去攻擊城外敵軍的薄弱處,用一場小勝來鼓舞守軍的士氣和戰心。
如今張郃就是做著這個打算,也是放任秦軍游騎在逼近城池的地方游弋,會讓城內袁軍的士氣低迷,這個時候理當出城衝上一衝,表明我方猶有一戰的實力,給與底下士卒以戰心和膽氣。
可袁尚卻是搖了搖頭,他語氣低沉:「秦王擁關隴之地,麾下多有精騎,尤其是涼州大馬,橫行無對,我軍一旦出城,怕是難以占到上風,還是嚴守城池為好。」
「諾。」張郃目中閃過一抹鄙夷,但口中還是恭敬的領命。
一旁的高覽微微搖了搖頭,失敗並不可怕,可怕的是沒有和敵軍一戰的勇氣,尤其是失去鬥志的是袁尚這位主帥,這仗還沒開打,瞧上去就已經是輸了一半了。
「逢卿,幽州的兵馬什麼時候到,劉玄德的兵馬出動了嗎?」袁尚瞧了半天城外的秦軍游騎,忽然間他還顧向逢紀問起了援兵的情況。
幽州刺史為審配,是袁尚的死忠,袁尚估摸著在他被圍困安平的當下,幽州應當會有兵馬抵至,就算不能為他擊破秦軍,也當在外圍對秦軍進行威懾,使得秦軍不敢傾力攻城。
而劉玄德的兵馬,蓋因前不久劉備遣使安平,表達出和他結盟的意向,所故袁尚對於遼東兵馬帶著一抹期望。
會來的吧!袁尚心下揣摩,如果他被劉璋討定,劉備一方的疆土就會和劉璋接壤上,到時候劉璋八成會順勢攻伐劉備,以求一舉剪滅河北的割據勢力。
我同劉備,是唇亡齒寒!
袁尚如是想著。
逢紀應聲答道:「明公,根據最新傳來的消息,秦王劉璋派遣了吳懿、張任屯兵常山國,且不斷接近幽州,是故這幽州的兵馬一時間卻是不好輕動,不然幽州如果被吳懿攻下,我等後路恐將斷絕。」
袁尚聞言沉默了片刻,復而他問道:「那劉玄德呢,遼西可有什麼動靜?」
「還沒有。」逢紀搖了搖頭:「從駐於遼西的間細傳來的消息來看,劉玄德的兵馬還沒有徵集的情況,估摸著南下還需要些時日。」
「逢卿,你怎麼看?」袁尚追問了一句。
逢紀斟酌了片刻,而後他答道:「以臣下之見,劉玄德這是打算先讓我們頂上一陣子,消磨掉秦軍的鬥志和士氣,然後等到秦軍是師老兵疲的時候,他再領兵南下,會合我們給秦軍致命一擊。」
「希望如此吧。」袁尚神色沉重的點了點頭,短嘆著道了一句。
逢紀見狀鼓舞道:「明公勿需憂心,我們若是敗了,劉玄德也沒什麼好果子吃,現在我們和劉玄德,是一條繩子上的螞蚱吶。」
「劉玄德不管如何,都會領兵南下,除非他想一個人獨自面對秦軍大眾。」
「逢卿說的是,劉玄德會來,只是早或晚而已。」袁尚微微頷首,神色上的沉重收起了一些。
「接下來,我們只需守御住安平,等到援軍的到來,裡應外合,擊破秦軍。」
袁尚發出美好的期望,也是他設想中的未來,他覺得只要堅定守住安平,等到朔風大起,風雪飄搖,即是天寒地凍的冬歲時,秦軍就當引軍而退了,除非秦軍想凍死在安平城外。
袁尚之所以敢於如此依仗天時,蓋因根據他的往歲記憶,這些年來,冬日是一年比一年寒冷,所故冬日作戰,是一件相當折磨人的事情,他不信秦軍在入冬後還能圍困在城外。
此外,就是幽州審配和遼西劉備的兵馬,雖然一個因為秦軍的牽制不得發兵,一個打著延緩發兵的主意,但有這兩路兵馬在,袁尚心裡多少有點底氣。
坐守孤城是兵家大忌,而他眼下還有外援,就不是坐守孤城了。
堅定守住,就能見到春暖花開的時候。
袁尚呼出一口熱氣,半眯著眼睛,腦中播放起陽春三月,草長鶯飛的場景。
「傳我軍令,嚴守城池,決計不可出城交戰。」袁尚發出了一道將令,他打算死守到底,守出一個雲開月明。
「只需大雪一下,秦軍就不得不退,到時候我們會和幽州的兵馬,以及劉玄德兵馬,銜尾追殺,定教秦軍此來有去無回。」
「諾。」站在袁尚後方的一眾文武模板化的應了一聲,語氣卻不是很高昂,做不到和袁尚一樣自信滿滿。
唯有逢紀是朗聲高亮的應了一句,他和袁尚一樣,對於將來充滿自信,堅信可以擊退秦軍,贏下這場河北爭霸賽的勝利。
入夜。
白晝里還是自信滿滿的袁尚,面色猶疑的向逢紀問道:「逢卿,你說我們這一次能贏嗎?」私下裡當著逢紀一個人的面,袁尚露出他的擔憂和懼怕。
「明公。」逢紀正色道:「自先君入主河北,已歷二世,為政寬仁,士庶擁戴,河北民心多歸袁氏也。」
「如今不過是遇到小挫,來日翻飛復振,不過是旬月的時間。」
「我等只需堅守安平,等待天時,秦軍必為我等所破也。」
「臣推定,這一次雖說秦王親至,可最後也當是無可奈何的退走。」
「還望明公堅定戰心,勿要動搖。」
「逢卿說的是。」從袁尚的話中汲取到力量和自信的袁尚,他鄭重起色的點了點頭:「如逢卿言,這一次定要大勝秦王,讓秦王不敢小覷我河北。」
「還有,此戰若勝,我當督兵南下,掃定平原。」
「雖說先君臨終前讓我善待兄弟,可……」袁尚冷笑了一聲:「我大兄實在是無可救藥了,若非他一意同我為敵,我安有今日之困,安有今日之難。」
……
薊縣。
幽州的朔風,比之河北其他地方都早上不少。
當幽州刺史審配站在薊縣城頭時,刺骨的朔風直撲他的臉龐,可這般冰涼的刺激下,他剛毅的面龐卻是沒有什麼變化,迎風而立的他站的甚是筆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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