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6章 張遼(2/2)
『成了。』就在張遼心中騰躍的時候,攀上雉碟豁口的他,卻是沒有瞧見因有人登城而驚慌失措的郡國兵,而是一張冷冽的面龐,散發著凌厲的目光,外加閃著寒光的弩箭向他的頭顱飛來。
危急存亡之際,張遼放棄了雙手向上撐動的想法。
不用想,若是他再向上,原本射向他頭顱的箭矢,會直直撞入他的腹部,以弩箭的衝擊力和破甲力,他就算沒有因為腹部中箭而死,也會被弩箭帶著仰面自城頭摔下,而從數丈高的城頭摔下,即是必死無疑的結果,畢竟他又不是超人。
向上不行,張遼連忙放開攀著雉碟的雙手,同時頭顱偏向一側,以求避開正對著他的弩箭。
失去了在雉碟豁口處的攀附之力,張遼的身形開始向下墜落,落到了簡易雲梯之上,至於那一枚正對他眉心的弩箭,因為他反應急速,弩箭只是擦過他的兜鍪,未能給到以致命一擊。
張遼驚魂未定間,但聽城頭鼓聲響起,雉碟豁口處先是出現弩箭的寒光,而後是頭戴鐵面的守卒,鐵面守卒只露出一雙眼睛,眸子中寒光閃動,向著正在攀爬雲梯的曹軍射去強弩。
強弩非是一波殆盡,而是連著數發射下,可見秦軍是準備了數把拉滿的強弩,所以才能用射速緩慢的強弩,射出弓箭才有的連發。
強弩攢射,弩箭飛速。
一時間,正在雲梯上攀登的曹軍精銳,或是為弩箭射中要害,失去力氣後自雲梯上跌落,或是為弩箭引來輕傷,不敢再向上攀登,或是如張遼般反應快速,雙手雙腳搭在雲梯兩側,依託重力急速向下滑落,以避開致命的弩箭。
面對秦軍來勢洶洶的弩箭,城下的曹軍自是連忙為正在攀登的同袍做出掩護,他們紛紛搭弓射箭,向著城頭雉碟處射去箭矢,可秦軍頭戴鐵面,護臂在手,卻是對射來的箭矢無有一分擔憂,只盡情潑灑弩箭向下。
弩箭射盡,秦軍開始了正式的反擊,箭矢、砲石、擂木等物,自城頭不要價的一般揮灑下來。
如此一來,自是苦了城下的曹軍,他們猥集於此強攻關城,貼近城牆所在,不免躲閃不及,一時間,傷亡大作。
「撤。」自雲梯滑落到地面的張遼,發出了一聲不甘的號令。
不待張遼吩咐,已經有不少曹軍開始遠離城牆,向著來路的方向奔跑,張遼的這一聲命令,是發向他的親衛,親衛們等到張遼自雲梯上平安落地,接著發出撤離的命令,這才簇擁著張遼撤離。
從自城牆腳根下撤離,到遠離城牆弓箭最大射殺範圍。
單這一段距離,張遼所部八百人,折損了大半,折損在了秦軍砲石、擂木、弩箭、弓矢的打擊下,這一段距離上慘叫連連,或是臨死前的悲鳴,或是重傷後的哀泣。
『可恨。』到了如今,張遼聽著後方士卒們的哭泣哀嚎,他心中哪裡還不明白。
秦軍在轘轅關擺開一副慵懶不設防的模樣,只是為了吸引不明內情的他上前攻打,而後等到他們臨近城牆,開始攻城,也即是抵達了秦軍殺傷力最大的範圍之內。
而後秦軍就撕破庸俗的假象,郡國弱卒退後,百戰精卒上前,對著他們八百人狂轟猛打,置他們以萬劫不復之地。
『卑鄙。』張遼憤懣了一句,可他心中也知道,兵者,詭道也,戰場上只要能贏,什麼手段都可以使,春秋時期那種各自擺開架勢,然後開打,贏的一方追上一段距離就不再追趕的義戰,早已消弭在戰國時期激烈狂暴的滅國戰中了。
張遼沒有過分譴責秦軍的陰招,他只恨自己沒有看清秦軍於轘轅關擺出的假象,以至於折損了這麼多的兒郎,同時他心中有所疑慮,不是說河南尹的精卒基本上都趕赴虎牢關了嗎?如何轘轅關還有秦軍的精銳守御。
這其中必有內情,張遼一邊奔跑逃竄,一邊不忘思慮戰局。
忽的張遼腦中靈光一閃,他似是抓到了線索的尾巴,明悟了今日有此遭遇的原因,而這個原因,需要儘快通稟給丞相曹操得知才是。
兩刻鐘後,當自後方趕來的于禁見到作為先登的張遼所部時,他不免神色訝然了起來。
無他,張遼所部先登八百人,如今只剩下半數,且這半數之人,多半帶傷,或是身上插著箭矢,或是臉上帶著傷痕,整一副慘兮兮的模樣。
「文遠,何以至此?」于禁不明白,以張遼所部先登的驍銳,就算沒有偷取下轘轅關,但也不會落到這幅慘境,畢竟河南尹沒有多餘的精銳士卒安置在轘轅關,是故就算張遼沒有攻克轘轅關,但全身而退應該也不是什麼難事。
張遼壓下喘息之聲,他急促的回答道:「於將軍,轘轅關有秦軍精銳把守,某一時不防,為其所破,是某之罪也。」
張遼沒有推脫他的過錯,他接著說道:「然從中可以窺見,秦軍除卻安排精卒趕赴虎牢關據守曹子孝將軍,還有餘力把守伊闕、大谷、轘轅三關。」
「此外,依某之卑淺的推想,秦軍能在轘轅關安置如此多的精卒,多半遣軍趕赴虎牢關之事,恐是耍的虛招,只為吸引我軍來此。」
于禁作為曹營第一外將,張遼的話一說完,他就明悟了張遼的意思:「文遠你的意思是,我們反中了秦軍的虛實之計。」
張遼點了點頭,又搖了搖頭,他嘆息道:「這只是某的一二猜想,具體情況如何,還需探明伊闕、大谷、轘轅三關,以及虎牢關守軍的詳情才可得出,不過以今日之戰,某卻是有七分的把握。」
「七分。」于禁咂巴了下張遼給出的概率,即是張遼認為有七分的可能,那就是近乎十拿九穩了。
于禁點了點頭,自顧自的說道:「這件事當儘快稟明丞相。」
「嗯,當越快越好。」張遼應聲。
于禁這邊就要吩咐使者將消息帶給正在後方的曹操,忽的他一合雙掌道:「壞了,夏侯將軍。」
張遼聞言,眸子中閃過一抹不詳之色,他連忙說道:「當一面遣使告知丞相,一面向西派遣使者,去追趕夏侯將軍一行,告誡夏侯將軍小心行事,莫要中了秦軍的詭計。」
「自當如此。」于禁沉聲應道,按照張遼所言派出了兩隊使者。
雖是張遼的進言,是在不經曹操點頭,就派人去追趕夏侯淵,規勸夏侯淵的行事,說來有自擅之嫌,可于禁卻不是不能任事的人,他敢於承當此事的後果,只需能使夏侯淵一行安平無恙。(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