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5章 污衊(2/2)
「她跟那個謝斯禮有一腿,還訛人家一千塊錢彩禮呢。」
「真的假的?」
「謝斯禮親口說的,還能有假?說是溫馨兒叫他去屋裡,給他煮粥,然後就賴上了。」
「哎喲,這可真是……看著挺老實的姑娘啊。」
「老實?老實人能幹出這事?」
午飯時候,何英傑家院子裡,他媽正跟幾個婦女說話。聽到這話,她臉色一變,手裡的筷子「啪」地拍在桌上。
「胡說八道!」她站起來,「我兒媳婦不是那種人!」
「哎呀,英傑他媽,你別激動。」那婦女擺擺手,「我們也是聽說的,又不是我們編的。」
「聽誰說的?」
「謝斯禮唄,他親口說的。」
何英傑他媽氣得渾身發抖。她衝進屋,抓起掃帚就要往外走。何英傑他爸爸一把拉住她:「你幹啥去?」
「我去打死那個王八蛋!」
「你打死他有什麼用?」他爸爸嘆氣,「這種事,越鬧越說不清。」
何英傑他媽站在那兒,掃帚舉在半空,眼淚在眼眶裡打轉。
這時,溫馨兒和何英傑正在供銷社裡挑東西。紅布、喜糖、臉盆、暖壺……結婚要用的東西多,他們一樣一樣地挑,一樣一樣地往籮筐里放。
溫馨兒拿著一塊紅布在身上比畫,問何英傑:「好看嗎?」
何英傑點頭:「好看。」
溫馨兒笑了,把紅布疊好放進籮筐。她不知道,幾百里外的家屬院子裡,一場針對她的風暴正在醞釀。
兩人又逛了一會兒,買齊了東西,騎著自行車往回走。
一路上,溫馨兒心情很好,哼著歌。何英傑蹬著車,偶爾回頭看她一眼,臉上帶著笑。
進了家屬院口,溫馨兒就覺出不對勁了。
路邊的婦女看見她,交頭接耳地說話,眼神躲躲閃閃的。有人在背後指指點點,等她回頭,又裝作沒事人似的。
溫馨兒心裡咯噔一下。
到了何英傑家門口,她剛下車,就看見何英傑他媽站在院子裡,臉色鐵青。
「媽,咋了?」何英傑問。
他媽沒說話,只是看著溫馨兒,眼神複雜。
溫馨兒的心沉了下去。
「嬸子,出啥事了?」她問。
何英傑他媽張了張嘴,還沒說話,就聽見旁邊有人陰陽怪氣地開口:「喲,回來了?買結婚東西去了?也是,再不買就來不及了,等名聲臭了,誰還嫁啊。」
溫馨兒扭頭看去,是隔壁的劉嬸。她站在自家門口,手裡拿著瓜子,一邊嗑一邊往這邊看,臉上帶著幸災樂禍的笑。
「劉嬸,你這話是啥意思?」溫馨兒問。
「啥意思?」劉嬸吐了瓜子皮,「你自己心裡沒數?謝斯禮都說了,你把他叫到你屋裡,給他煮粥,還訛人家一千塊錢彩禮。嘖嘖,看著挺正經的姑娘,干出這種事。」
溫馨兒的臉色瞬間白了。
何英傑一把攥住車把,手背上青筋暴起。
「胡說什麼?」他吼道。
「我胡說?」劉嬸撇嘴,「你去家屬院裡問問,誰不知道?謝斯禮親口說的,還能有假?」
何英傑扔下自行車就要往謝斯禮家沖。溫馨兒一把拉住他:「英傑!」
「你別攔我!」何英傑眼睛都紅了,「我去打死那個王八蛋!」
「你打死他有什麼用?」溫馨兒死死拽著他,聲音發抖,「打死他,那些話就沒人信了嗎?」
何英傑站在那兒,胸口劇烈起伏。
溫馨兒鬆開手,轉身往家走。她的腳步很穩,一步一步地,但何英傑看見,她的肩膀在微微發抖。
回到自己屋裡,溫馨兒關上門,靠在門板上。
她咬著嘴唇,拼命忍著,但眼淚還是流了下來。
是謝斯禮有錯在先的。
她沒有要什麼一千塊錢彩禮。
都是假的。全是假的。
但那些話已經傳出去了,收不回來了。
她蹲下身,把頭埋進膝蓋里,肩膀一抽一抽的。
窗外,那些議論聲隱隱約約地傳來,像一把把刀子,一下一下地剜著她的心。
溫馨兒回來的時候,覺得所有人看自己的眼神都不對勁。
那是一種很複雜的目光。
打量中帶著嘲弄,好奇里摻著憐憫,像一把把軟刀子,從四面八方割過來。
她甚至能聽見身後有人在竊竊私語,可等她回頭,那些聲音又戛然而止,只剩下幾張故作鎮定的臉。
不知道為什麼,溫馨兒突然有些緊張。
那種緊張是從心底最深處慢慢滲出來的,像涼水浸濕棉布,一點一點,直到把她整個人都裹住。她下意識地抓緊了何英傑的衣角,手指攥得發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