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9章 驪山下(1/2)
曲傲收到任少名的信件,得知了命泉的信息,本就心靈受到創傷的他立刻將其視為治療自身功力的良藥,不欲錯過此等秘寶,恰逢中原大亂,鐵勒已無需看顧,便抽空南下。
行至長安,卻見李世民率軍與西秦霸王薛舉對決,竟以較少兵力將其殺敗,奪得長安。
他心中生出忌憚,不願與這強軍產生糾葛,便更改了路線。
天公不作美,降下暴雨,道路泥濘不堪,他來到驪山的山林避雨,卻見暴雨沖刷之下,山體竟崩塌了一角,這一角下,是深邃黑洞,散發著腐濁之氣。
見雨幕短時必不會歇,好奇之下,他步入其中,點起火折,光明照亮的剎那,竟見前方黑壓壓一片,是無數穿著甲冑、手持兵戈的兵士。
「陰————陰兵過境!?」
曲傲被這離奇場景震撼心神,手中火折竟差點沒能拿穩。
就在火折晃動、火光明滅之時黑影之中,驟然躥出一道身影。
這身影之後,竟還有一道身影,發出沉悶的呼嘯之聲,曲傲只覺得自己的魂靈仿佛都要被這呼嘯聲吸出。
但他不愧為武道宗師。
縱使敗於畢玄之手,精神鋒芒被全部打斷,多年來的功力不進反退,曲傲仍身負自創的先天奇功,凝真九變宛如本能,先天真氣在穴竅內婉轉、折變、彈跳了十數次,令他宛如一隻大鷹,拔地而起,飛一般避開對方衝撞的身影,還能出手反擊,鷹爪如刀,斬向對方天靈。
啪!
這必中一擊,擊中天靈的剎那,對方的影子竟然就此破裂,只剩下一股逸散的真氣。
就像是————鬼魂一般!
不!
耳中呼嘯。
曲傲驟然醒轉,反手一爪,打在呼嘯來處。
沉重力量震得他真氣晃蕩,但凝真九變已成本能,婉轉的真氣迅速沖淡了對方攻勢中的蠻橫勁力,他甚至還能借力後退,與之拉開距離。
當然。
肉掌迎上重兵,縱使真氣護體,他的手掌仍是麻木刺痛,非得真氣壓制不可。
曲傲沉穩落地,看著黑暗中依稀閃爍的光澤,目光凝重:「刑遁術?倒行逆施?」
「鐵勒飛鷹竟然在此,真是令人驚奇。」古怪的腔調響起,黑暗中走出一個泛著光澤的身影。
曲傲凝神一看,發現那不過是一個獨腳銅人,真正的尤鳥倦,藏在這銅人之後。
他不由冷笑:「尤鳥倦也是一個藏頭露尾之輩?」
銅人撤下,尤鳥倦笑著走出:「因為這裡很古怪,小心一點總沒錯。」
「你知道這是什麼地方?」
「不知道,我也是剛發現不久。」尤鳥倦環顧四周,「下面那些東西,不是真人,也不是什麼陰兵,而是陶俑。
「觀這陶俑的雕刻手法,應是秦漢時期,距今恐怕已有七八百年的時光。」
「嗯?你說這話何意?」
「你不覺得奇怪嗎?」尤鳥倦有些興奮,「能在地下建造如此離奇建築之人,不知是何等的人物,也不知其目的究竟為何,這般奧妙的工巧之術,縱使我聖極宗,也未有隻言片語的傳承。」
聖極宗,前身為諸子百家中的墨家傳承,其宗派領袖邪帝修行天魔策最高秘法一道心種魔,而除此之外,聖極宗還有諸多工巧之術的傳承。
如今的聖極宗四怪,身上所負武功多為這等奇技淫巧。
原因也很簡單,上一任魔帝向雨田不喜歡聖極宗,卻又礙於自身身份,遂留下不三不四的傳承,還將道心種魔拆得支離破碎,塑造出了四個不上不下的老怪。
曲傲眼睛一亮。
作為老牌武道宗師,他自然也知曉不少魔道奧秘,不然也不可能在交手之後,道出尤鳥倦身份。
「聖極宗也不知的如此奇觀,其中必有隱秘。」
「我比你先來幾個時辰,粗略探索了這一層,似乎下面還有更深層次,卻無法發掘,正在無奈之時,卻見你闖了進來。」尤鳥倦也很坦然,「起初我不知是誰,只當是過路的路人,想不到竟是鐵勒飛鷹,你我合力,或可解開這裡的秘密。」
曲傲遲疑。
命泉。
泰山。
九龍拉棺。
才是他急切需要的東西。
但此地確實古怪,或有千人傳承,畢竟此前被傳得沸沸揚揚的長生訣,傳聞便是被石龍從一墓葬中挖掘出來,或許這神秘奇觀之中,藏有類似於四大奇書那樣的秘寶。
「長生訣已現,天魔策、慈航劍典皆有傳承,此地隱秘,卻又有如此浩大奇觀,難不成藏著戰神圖錄?」
念及此,曲傲的心臟不爭氣地跳動起來。
若有這四大奇書之首,什麼命泉、九龍拉棺,都是虛妄。
「尤兄有聖極宗傳承,接下來就要多仰仗尤兄發功了。」
「何出此言,你我通力合作,此地若有秘寶,你我自可五五分帳。」
尤鳥倦也笑呵呵地答應。
兩人在黑暗中飛速搜尋,竟在這裡找到了新鮮的腳印。
兩人心中一緊,用腳比對,居然都不吻合,這腳印較小,像是女人,又像是半大的青年。
「還有人闖了進來?」
「不對,我沒有發現其他人。」尤鳥倦辨認腳印痕跡,「而且外面泥濘,也沒有走出去的腳印,這裡的腳印走得很筆直,未有半點慌亂,似乎————就像是知道自己的目標是什麼一樣。」
兩人對視一眼,立刻意識到了什麼。
「這個地方,或許不只是我們發現的隱秘,應該早有人知曉了這裡。」
他們追著腳步,很快走到盡頭,前方仍是空蕩蕩的,卻出現了石板。
石板鋪設了大概一百來平的土地,搭建了一個特殊的觀台,仿佛是號令這些陶俑士兵的將軍台D
「有機關。」
摸索了一陣,尤鳥倦大喜過望。
他很快弄清楚了機關的用法,與曲傲聯手,竟將石板推開,露出一個黑森森的入口。
兩人同時潛入其中,發現這裡是更多的陶俑,還多了陶製的車馬等等,全是秦時、漢初的風格,古樸厚重。
他們四處搜尋,又找到了全新的腳印。
這裡灰塵更重,腳印更加明顯,一路通往一處山壁,待到打開山壁,陡然有明光從壁中傾瀉而出,亮得兩位武道宗師同時捂住眼睛,警惕地左右退開。
「咦,來得好快呀!」
有些沙啞、卻很年輕的聲音響起,在山壁內的空間迴蕩,震得四周積塵輕揚。
「師父,你還沒弄好,居然就有人來了。」
兩人極力適應了突然的光亮,微微睜開眼睛,卻見山壁之後的空間中,光亮之中,赫然站著一個少年。
少年形銷骨立,骨瘦如柴,身子還有些佝僂,仿佛一個大病難治的絕症之人。
少年之後,還有一具懸在半空的厚重棺槨,棺槨通體由青銅打造而成,雄渾厚重。
但在此刻。
這厚重的青銅,竟然像是爛泥一樣,其表面的形體正在一隻素手的牽扯下不斷扭曲、變形,原本雕刻在棺槨上的秦篆、圖形被拉扯,逐漸扭曲成一種難以辨析的文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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