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少年與酒(1/2)
大雨停歇,月亮從烏雲中,露了頭。
阿要雙手拎著燒雞和幾個小菜,懷裡揣著寶貝,走在泥瓶巷子裡,前面就是陳平安的家。
「...陳平安,不是我跟你吹...」劉羨陽的聲音,大老遠就能聽到。
「吱——!」阿要用胳膊肘,頂開了陳平安的家門。
一進院子,就看到兩人圍桌而坐,劉羨陽正摟著陳平安的脖子,附在他耳邊念叨著。
「行了行了,搭把手。」阿要邊喊邊走近桌前,隨後,臉上露出瞭然之色:
「我就知道,你每次都摸不到魚。」
陳平安聽後,只是尷尬地笑了笑。
阿要擠到了他倆中間,三人並肩而坐。
阿要年齡最小,個頭卻是最高,他將燒雞和菜放到了桌上。
「哎呦,今天阮姑娘跟你說了幾句話?!」劉羨陽邊說,邊打量起今晚的伙食;
「還有燒雞吃?!」他撕下一塊雞肉吃進嘴裡,順手撕下一隻雞腿,遞給陳平安。
陳平安接過後,放在乾淨的盤子裡,開始整理其他幾個小菜,口中絮叨不斷:
「阿要,就咱三個人吃,太浪費了,你這樣是不行的...」
他收拾完最後一個小菜,看向阿要:
「張爺爺留給你的錢...還有多少?」
「什麼錢?」劉羨陽夾了口菜,插嘴道:「你不知道嗎?」他看向陳平安:
「阿要家裡,能賣的早都賣了,就差把床賣了。」隨後就去撕另一隻雞腿。
「阿要!」陳平安騰地起身,皺著眉頭看著正低頭吃菜的阿要:
「你...你...」他半天沒再開口,轉身走向屋子,再出來時,拿著今日阿要給他的買石錢。
「你先拿回去,等...」
阿要一把將陳平安拽到凳子上,將盤子裡的雞腿塞進他嘴裡:
「吃你的吧,我的錢夠花好幾年。」自己也夾了口菜:「更何況我有的是門路。」
陳平安沒有吃,又將雞腿放到盤子裡,雙手扶著阿要的雙肩,將阿要掰正,兩人四目相對:
「你這幾年,幾乎天天悶在自家院子裡,哪來的門路?!」陳平安正色道。
阿要拍了拍陳平安的手,隨後又將雞腿塞進陳平安的嘴裡,隨即開口:
「齊先生最近給我安排了一個營生。」
陳平安聞言,雙手緩緩垂下,拿下嘴邊雞腿,再問:
「當真?!」
阿要就知道,涉及齊靜春,陳平安就有種莫名的信任。
「真的!趕緊把錢收回去,我都餓壞了。」
陳平安還不放心,準備再開口時,竟看到阿要從懷中掏出一壺酒,隨後使勁灌了一口:
「啊——!」
阿要齜了齜牙:「夠勁!」
陳平安見狀,一手奪了過去,原本略些蹙緊的眉頭更緊了幾分:
「說了多少遍,你還小,長身體的時候不能喝酒。」
「咳咳咳...」
劉羨陽被陳平安的話給嗆著了,他咽下口中之食,看了一眼比自己高半頭的阿要:
「還長?」他用手比量一下阿要的個頭:「再長成什麼了?」他又看向陳平安:
「你見過誰家孩子十二歲長這麼高?」
陳平安立刻開口:「那也不行!」
劉羨陽沒有接話,起身從陳平安手中奪過酒壺,順口說道:
「我不長身體,給我喝。」
陳平安探身又要奪回去,兩人隔著阿要拉扯了起來。
阿要見狀,默默地將身子向後靠了靠,竟又從懷中掏出一壺新酒。
陳平安見狀,怒叱道:「阿要!」,便又去搶阿要的酒,三人坐在凳子上拉扯了起來...
此時,桌上的幾個小菜,被席捲一空,燒雞隻余「乾淨」的雞架。
阿要獨享一個酒壺,一口一口抿著,陳平安的臉,喝得有點微紅,正微笑著看著夜空。
劉羨陽仰頭喝了一口壺中酒,遞到陳平安面前,見他搖頭,自己又喝了一口,開口道:
「明日要開城門了,都知道吧。」
陳平安點頭道:「咱這龍窯封禁了,估計沒什麼人來。」
阿要聽到此處,眉頭輕皺一下,對著陳平安道:
「陳平安,明天要是去給齊先生送信...就別在窗外聽了。」
阿要說到此處,又喝了口酒,伸手拍了拍陳平安的肩膀,繼續道:
「進去坐著聽一會,齊先生會開心的。」
陳平安剛要婉拒的話,未能說出口,看著阿要異樣的目光,點了點頭:
「好。」
此時,陳平安與鄰居之間的矮牆上,一左一右探出兩個腦袋。
「呦呵,喝酒呢?」宋集薪趴在牆頭,欠欠地說道。
三人同時一頓,循聲望去。
只見宋集薪作勢又要翻上牆頭,阿要眼神轉冷,瞪了過去,嚇得宋集薪趕緊把腿放了下去。
阿要見此,嘴角翹起,冷哼了一聲,未再發作,他今晚的心情還算不錯。
尤其是看到宋集薪,那即小心又尷尬的樣子,又愉悅了幾分。
又看向稚圭,望著她那不斷閃躲的眼神,心情更是大好。
稚圭此刻是又恨又恐,憤恨的是,又撞見阿要這個王八蛋。
恐懼的是,在一年前,她全力出手之時,竟被這個少年完虐,想到那天,屁股都有點...
稚圭臉上竟出現一抹紅暈,她皺著眉頭,別過頭去,不與阿要的目光接觸。
「這不是宋公子嗎?」劉羨陽咧嘴一笑,繼續道:
「怎麼,宋公子也想喝兩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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