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5章 夠了(1/2)
「咔嚓——!「
一聲清脆的碎裂聲響起,在死寂的戰場上格外刺耳。
道藏劍從中間斷成了兩截,斷口處光滑如鏡。
銀色的規則碎片漫天飛舞,像一場盛大的銀色流星雨。
碎片落在地上,砸出一個個深不見底的小坑。
余鬥悶哼一聲,向後退了三步,每一步都踏碎虛空。
他的腳下,留下了三個深達數丈的腳印,久久不散。
他的嘴角溢出一縷鮮血,玄色羽衣的下擺隨風飄動。
這是他八千年以來,第一次在正面交鋒中受傷。
也是八千年以來,第一次有人能斬斷他的道藏劍。
他低頭看了一眼手中的斷劍,眼神里沒有任何情緒。
仿佛斬斷的不是他用了八千年的本命劍,只是一塊廢鐵。
劍一鬆了一口氣,身體一軟,靠在了阿要的懷裡。
他把嘴裡剩下的半顆糖葫蘆咽下去,擦了擦嘴角的血。
「還行,沒給小爺丟臉。「
「不過這老東西是真硬,手都震麻了。「
他晃了晃發酸的手腕,臉上帶著一絲得意的笑容。
阿要伸手扶住他,指尖傳來他微涼的體溫。
他低頭看著懷裡的小傢伙,眼神里閃過一絲心疼。
伸手輕輕擦去他嘴角殘留的血跡,動作溫柔。
就在此時,一道冰藍色的光幕從天而降。
籠罩了整個白玉京上空,將所有戰鬥餘波都擋在裡面。
光幕如萬年玄冰般晶瑩剔透,上面流轉著古老的道韻符文。
倒灌的天河被光幕擋住,傾瀉的洪水倒流回了天上。
裂開的大地停止了顫抖,噴涌的岩漿緩緩縮回了地底。
漫天飛舞的碎石停在了半空中,然後輕輕落在地上。
所有的破壞都在這一刻戛然而止,天地恢復了平靜。
洪水退去後,露出了被淹沒的農田和房屋。
倖存的凡人從廢墟中爬出來,看著天空中的光幕,滿臉茫然。
被佛光治癒的修士們鬆了一口氣,癱坐在地上。
「夠了。「
道祖的聲音從不可知之地傳來,平淡得像在陳述事實。
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響徹整個青冥天下。
所有聽到這個聲音的人,都不由自主地低下了頭。
光幕之內,余斗的斷劍停在了阿要眉心前三寸處。
他抬頭看了一眼頭頂的冰藍色光幕,沒有說話。
只是默默收起了手中的斷劍,站在原地一動不動。
道祖的力量比聲音來得更快,方圓萬里虛空被徹底籠罩。
屏障之上流轉著青金色的玄妙符文,每一道都是規則具象化。
屏障之內的一切規則被加固了十倍,土木磚石被青光包裹。
即便被餘波掃中,也不會再碎得太離譜。
「老爺子你可算出手了!「
陸沉從空間夾縫裡鑽出來,拍著胸口長舒一口氣。
又恢復了那副嬉皮笑臉的模樣,嘴角掛著漫不經心的笑。
「再晚一步,我這一身道袍都要被吹破了!師兄這回是真急了,您可得好好說說他。「
「閉嘴。「
道祖的聲音冷得像萬古玄冰,不帶一絲感情。
陸沉立刻噤聲,但嘴角還掛著那抹沒來得及收回去的笑。
他偷偷翻了個白眼,然後又裝作一副乖巧的樣子。
與此同時,一道青金色的佛光從西天灑落。
佛光過處,被戰鬥餘波震傷的修士都得到了治癒。
被碎石砸傷的平民、被氣浪掀翻的飛鳥,都恢復了正常。
佛光中還裹著一縷若有若無的檀香,中和了濃烈的殺伐之氣。
受傷的凡人感受到佛光的溫暖,紛紛跪地祈禱。
至聖先師輕輕笑了一聲,聲音悠悠然落在所有人耳朵里。
語氣溫和得像是兩個老友在喝茶下棋時的閒聊。
「哎呀,道兄終於捨得出手了?我還以為你要等白玉京徹底變成平地才肯露面呢。「
「不過話說回來,孩子們打成這樣,你這當長輩的也不容易。「
「貧道瞧著都心疼——心疼這青冥的山山水水。「
道祖的冷哼幾乎同時響起,冰冷的聲音傳遍天地。
「不勞費心。「
至聖先師也不惱,依舊慢悠悠地繼續說著。
語氣裡帶著一絲恰到好處的調侃,沒有絲毫惡意。
「別這么小氣嘛。哎,就是好奇——「
「你這白玉京要是真被打沒了,青冥的規矩誰來立?「
「總不能再從石頭縫裡蹦一個出來吧?「
道祖的聲音冷得像萬古玄冰,但語速比平時快了半分。
「青冥的規矩,與你無關。「
「不操心不操心。「
至聖先師的笑意從聲音里都能聽出來,帶著幾分狡黠。
「就是隨口一問。畢竟這場打完,諸天萬界都知道了。「
「青冥的規矩被人破了一角。你打算怎麼補?「
「再加固一層?還是讓余斗加練?「
他頓了頓,語氣里的調侃又濃了幾分,帶著幾分期待。
「不過話說回來,好久沒論道了。擇日不如撞日。咱們找個地方聊聊?「
道祖沉默了一瞬,這一瞬里整個青冥天下的溫度驟降三分。
冰藍色光幕上的符文猛地亮了三倍,寒氣撲面而來。
連飛升境修士都覺得骨頭髮寒,忍不住打了個哆嗦。
周圍的雲層瞬間結成了冰晶,在陽光下閃閃發光。
「想論道?「
「不必擇日。今日便好。「
光幕之中,余斗和阿要同時被一股無形的力量往後彈開三丈。
道祖在清場,為他和至聖先師的「論道「騰地方。
兩道至高氣息在虛空中碰撞,誰也不讓誰。
道祖的冰藍寒光與至聖先師的墨色山河在不可知之地對峙。
氣場之強,連佛祖的金蓮都被逼得往旁邊讓了半尺。
周圍的空間開始扭曲,出現了一道道細密的裂紋。
佛祖的聲音適時響起,不偏不倚,帶著慈悲的圓融。
又有一絲無奈,每次這兩位吵起來,最後打圓場的都是他。
「善哉,善哉。兩位道友息怒。孩子們的事,點到為止便好。「
「論道的事,擇日再議,擇日再議。「
「貧僧在此見證,兩位道友都給貧僧一個薄面。孩子們還在下面看著呢,總不好當著晚輩的面動手吧?「
佛祖的金蓮散發出柔和的金光,包裹住兩道碰撞的氣息。
至聖先師笑了一聲,不再開口。
道祖冷哼一聲,也沒再說話。
佛祖的金蓮在虛空中緩緩綻放,將三股至高氣息輕輕隔開。
三道氣息同時收斂,天地間的壓力驟然消失。
所有人都鬆了一口氣,感覺像是從鬼門關走了一遭。
不少修士直接癱坐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
道祖深吸一口氣,聲音從不可知之地傳下。
冷得像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火氣。
「白玉京,重建。若再有人來劈——「
他頓了一下,話沒說完,冷哼一聲便收了氣息。
但所有人都聽懂了他的意思。
若再有人來劈,余斗你可以不用管,本座親自來。
冰藍光幕應聲消散,時間恢復了正常的流動。
阿要已經感覺到天地間多了三道無形的約束。
道祖的屏障鎖死了餘波擴散,佛祖的佛光護住了無辜生靈。
而至聖先師,早已把周邊小鎮的凡人挪到了安全之地。
三教祖師用各自的方式,為這場戰鬥劃定了邊界。
阿要體內的眾生之意,在這一刻產生了前所未有的共振。
當三教祖師同時出手保護無辜時,他的大道與他們契合。
一股溫暖的力量在他體內流淌,撫平了他戰鬥的疲憊。
光幕之內,余斗懸停在原地,斷了的六寸劍鋒還在鞘外。
十字劍痕還留在天幕之上,散發著淡淡的銀色光芒。
他的目光越過冰藍光幕消散的痕跡,落在阿要身上。
那目光深邃如古井,看不出任何情緒。
就在此時,一隻溫和的手掌落在了阿要的肩上。
至聖先師不知何時出現在了他的身邊,沒有人看清他的動作。
那張臉上承載了太多歲月的痕跡,只有一雙眼睛清晰無比。
溫和、深邃,像翻開了一部浩然天下的萬年史冊。
「可以了。「
至聖先師的聲音很輕,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分量。
「點到為止。你已經證明了你想證明的。「
他轉頭看向余斗,微微一笑,語氣平和。
「余斗,六寸劍鋒,夠了。「
余斗沉默了一息,然後他的目光重新落在阿要身上。
那一眼裡沒有恨,沒有怒,只有一種純粹的確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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