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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5章 夠了(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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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一眼裡沒有恨,沒有怒,只有一種純粹的確認。

確認這世上多了一個值得他全力出鞘的人。

道藏劍一寸寸滑回鞘中,銀色十字劍痕漸漸淡去。

規則星域重新流轉,天光重新灑落在白玉京廢墟上。

金色的陽光穿透雲層,照亮了滿目瘡痍的大地。

「三年後,再戰。「

留下這句話,余斗轉身化作一道玄色流光。

消失在了白玉京廢墟的深處,沒有再回頭。

至聖先師目送余斗離去,鬆開了放在阿要肩上的手。

身形如春風般消散,只留一句話悠悠落下。

「一個時辰後,來天外找我。貧道備茶。「

頓了頓,又補了一句,語氣裡帶著笑意。

「道祖兄若是想論道,也可以一併來——茶管夠。「

道祖的回應是一聲冷哼,冰藍光幕已經散了。

但那聲冷哼里包含的意思,在場所有人都心知肚明。

論道的事,沒完。

姜照磨收起了本命劍,轉身走向紫氣樓的方向。

他的背影依舊挺拔,沒有絲毫頹敗,腳步沉穩有力。

他路過的地方,白玉京的弟子們紛紛向他行禮。

他只是微微點頭,沒有說話,繼續向前走去。

反白玉京聯盟的修士們爆發出震天的歡呼。

歡呼聲將低空的雲層盡數震碎,響徹整個青冥天下。

有人互相擁抱,有人高舉佩劍,有人放聲大笑。

三千年了,他們終於看到了戰勝余斗的希望。

寶鱗看著歡呼的人群,眼神里閃過一絲複雜的情緒。

她握緊了手中的長劍,然後緩緩鬆開,長長地舒了一口氣。

邢樓七劍站在她的身邊,臉上都露出了久違的笑容。

碧霄洞主懸在雲海邊緣,哈哈大笑,掏出一個酒壺猛灌。

酒液順著他的嘴角流下,打濕了他胸前的道袍。

「痛快!真是痛快!八千年了,終於有人能逼他到這份上!「

他看向阿要,聲音洪亮,傳遍四方。

說完轉身就走,邊走邊嘀咕,聲音不大卻清晰可聞。

阿要收回懸浮在頭頂的七彩古劍,輕輕扶了扶懷裡的劍一。

劍一打了個哈欠,往他懷裡縮了縮,聲音帶著濃濃的睡意。

「累死小爺了。「他說著,伸手揉了揉眼睛,然後又閉上了。

腦袋靠在阿要的肩膀上,呼吸漸漸變得平穩。

他正要開口,識海邊緣忽然泛起一圈極淡的漣漪。

帶著一股若有若無的檀香味,飄向他的心神。

他神識一掃,只見天魔不知何時從歲除宮的方向飄了回來。

靈體虛弱得像一層薄霧,邊緣還在微微發抖。

懷裡死死抱著一團被封印得嚴嚴實實的黑色氣息。

阿要將神識探入小世界,聲音平靜。

「回來了?「

天魔渾身一激靈,懷裡那團封印差點沒抱住。

聲音抖得像是剛從冰窖里爬出來,帶著濃濃的後怕。

「回……回來了。那個叫天然的女人,她、她差點把我吞了!

她摸我腦袋的時候我在她眼裡就是一塊材料!

要不是我說'你被困在歲除宮是因為吳霜降怕你跑。

就這一句話,她愣了一瞬,我趁那半息跑出來的!「

阿要沉默了一息,聲音不自覺地軟了半分。

「辛苦了。「

天魔聽到這兩個字,靈體抖得更厲害了,委屈終於有人聽。

劍一靠在阿要懷裡,有氣無力地睜開一隻眼,哼了一聲。

「差遠了,回來不好意思哭。「

說完勉強抬起手,從本源世界的眾生之意里抽出一縷暖流。

注入天魔靈體,天魔被那縷暖流灌得渾身一酥。

劍一收回手,腦袋重新靠回阿要懷裡,閉上眼睛。

聲音越來越小,帶著濃濃的睡意,漸漸模糊。

「累死小爺了……「

陸沉從空間夾縫裡探出半個身子,嘴裡沒叼糖葫蘆。

最後一顆剛被劍一搶走了,他臉上還帶著心疼的表情。

他看了眼余斗消失的方向,沉默了兩息,嘖了一聲。

那聲「嘖「里沒有別的,只有純粹地看熱鬧不嫌事大。

然後他擺了擺手,像是在趕蒼蠅,又像是在跟自己說話。

「走了走了,回去看老爺子怎麼罵師兄。「

身形縮回夾縫,消失不見,只留下一絲淡淡的空間波動。

阿良大步走過來,身上的傷還沒好利索,道袍破破爛爛。

嘴角還掛著沒擦乾淨的血跡,但步子輕快得像剛喝完好酒。

他走到阿要面前,上下打量了一番,咧嘴笑了。

伸出大拇指在阿要胸口按了一下,語氣里滿是讚嘆。

「出劍六寸,我拼了老命也只逼出四寸。「

阿要扶著劍一,咧嘴笑了,語氣帶著幾分調侃。

「那你得叫哥。「

阿良一愣,然後笑得更響,聲音洪亮,震得殘雲發抖。

「呸!老子當你叔都嫌輩分小!「

他說著從懷裡摸出一個小酒壺,塞進阿要懷裡。

小心地避開了劍一的腦袋,動作輕柔,生怕吵醒他。

「路上喝。欠我的酒,下次劍氣長城還。「

阿要低頭看了眼酒壺,又抬頭看阿良,語氣認真。

「以後別遲到了。「

阿良愣了一瞬,然後他笑了,伸出手拍了拍阿要的肩膀。

「放心。下次你捅天的時候,我第一個到。「

寶鱗從人群中走上前來,身後跟著邢樓七劍。

七柄劍同時出鞘三寸又同時歸鞘,劍禮整齊劃一。

寶鱗抱拳,聲音穩穩噹噹,沒有絲毫顫抖。

「從今往後,有事招呼一聲。「

阿要點了點頭。

寶鱗抬起頭,深深看了阿要一眼,沒有再多說什麼,轉身帶著邢樓七劍退回了人群。

高孤大步上前,地火在周身翻湧不息,聲音豪邁得像一團烈火。

「高某這輩子沒服過幾個人。阿良算一個,你算一個。「

阿要被他這句話噎了一下,憋出一句。

「客氣了。「

高孤大笑,震得殘雲瑟瑟發抖,地火也跟著跳動。

說完轉身就走,周身的的火漸漸收斂,消失在人群中。

姜休雙手合十,對著阿要行了一禮,語氣溫和。

「施主的劍中,有眾生相。蓮花天下若有差遣。貧僧義不容辭。「

阿要雙手合十回禮,語氣恭敬。

「大師客氣了。「

朝歌抱著琵琶,走到阿要面前,開口道:

「今日這場大戰,真是精彩絕倫。改日我定要為兩位譜一曲《青冥劍歌》,傳遍天下。「

說完不等阿要回應,飄向了遠方。

阿要低頭看了一眼懷裡熟睡的劍一,呼吸平穩。

小臉上還掛著一絲沒擦乾淨的山楂糖渣,格外可愛。

他又抬頭望向東方的天際。

他最後看了一眼白玉京上空尚未散盡的七彩劍意。

扶著劍一化作一道九色劍虹,朝著東方疾馳而去。

一切都在慢慢恢復正常,就像這場大戰從未發生過一樣。

天外,不可知之地。

至聖先師低頭看著自己手中的筆,筆尖的墨漬已乾涸。

那片墨漬像一片微縮山河,在紙上緩緩流動。

他的書房裡擺滿了書籍,牆上掛著一幅浩然山河圖。

陽光透過窗戶灑進來,落在他的身上,溫暖而柔和。

他端詳了片刻,隨手將那片墨漬彈入紙頁。

嘴角的笑意尚未散去,帶著幾分期待,幾分玩味。

他提起筆,在紙頁最上方落下一行字。

那行字只有他能看見,但他身旁的空氣輕輕顫了一下。

像是有人在很遠很遠的地方,輕輕笑了一聲。

他轉頭望向道祖的方向,笑意又濃了半分。

論道的事,道祖剛才在氣頭上已經主動約了今日。

雖然被佛祖打了圓場,但以道祖的性子,這口氣不可能咽下去。

沒關係,他至聖先師這輩子論道就沒怕過誰。

正好,新茶剛焙好,跟道祖論道,比跟誰論道都有意思。

至聖先師重新提筆,翻開新的一頁。

紙頁上,墨色正在緩緩凝聚成新的山河。

而道祖那邊,冰藍光幕雖已消散,但白玉京廢墟上空的溫度仍未恢復。

凌霄殿殘存的半塊牌匾被寒霜裹得嚴嚴實實。

風吹過時,發出一聲極低極沉的嗡鳴,在天地間久久迴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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