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4章 大好頭顱(1/2)
風停了,喊殺聲停了,連妖兵的嘶吼聲,都在這一刻戛然而止。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缺口最前方的那個身影上。
阿要站在缺口中央,臉上的血污還未擦乾,素白道袍早已碎成了布條。
身上的傷口猙獰可怖。
袁首的玄鐵長棍帶著千鈞巨力,當頭砸下,棍風撕裂空氣,發出刺耳的尖嘯。
仰止的黑水化作無數條毒蛇,朝著他的四肢纏來,毒牙上泛著幽綠的寒光。
重光的焚天杵燃著熊熊真火,直刺他的眉心,要將他徹底焚成灰燼。
三尊王座,拼盡了全身最後的妖力,發出了必殺的一擊。
他們要在這一刻,徹底斬殺阿要,徹底踏平這堅守了千年的劍氣長城。
身後的數萬妖兵,也停下了腳步,屏住了呼吸,看著這最終的一幕。
他們等著阿要被斬殺,等著城頭徹底崩潰。
等著他們衝進劍氣長城,燒殺搶掠,享受勝利的果實。
城頭的上五境劍修們,發出了撕心裂肺的嘶吼。
瘋了一樣衝上來,要替阿要擋下這致命的攻擊。
可他們距離太遠了,根本來不及了。
劉灞橋紅了眼眶,嘶吼著甩出飛劍,蘇稼和黃河也拖著傷重的身體,瘋了一樣衝上來。
可一切,都來不及了。
袁首的長棍,已經到了阿要的頭頂。
仰止的毒水,已經纏上了他的腳踝。
重光的焚天杵,已經到了他的眉心前三寸。
就在這千鈞一髮,生死一線的瞬間!
一道璀璨到極致的七彩劍光,從南線蠻荒的最深處,破空而來!
劍光刺目,如流星墜地。
拖著橫貫天際的七彩尾焰,瞬間撕裂了漫天妖氣。
撕裂了灰暗的雲層,照亮了整座劍氣長城,照亮了每一個人的臉。
所有人都愣住了。
袁首的長棍停在了半空,仰止的毒水僵在了原地,重光的焚天杵停在了阿要的眉心前。
他們不約而同地,猛地回頭,朝著劍光來處望去。
城頭的劍修們,也停下了腳步,抬起頭,朝著那道七彩劍光望去。
阿要站在原地,握著摯秀的手,微微鬆了松。
狗日的,終於回來了。
劍光落地,一道孤峭的白色身影,踏空而來,落在了阿要的身側。
左右已至。
他渾身浴血,一身白衣早已破碎不堪,沾滿了金色的妖血。
他的左肩有一道深可見骨的傷口,一直延伸到腰腹,顯然是硬扛了致命一擊。
可他的眼神,依舊凌厲如出鞘的劍。
沒有半分疲憊,沒有半分畏懼,只有刻在骨子裡的鋒銳與冷冽。
他的右手,竟握著阿要的七彩本命劍。
劍身流光溢彩,七彩光暈照亮了半段城。
妖血順著劍刃往下滴,滴在腳下的青磚上,發出滋滋的腐蝕聲。
他的左手,提著一物。
左右隨手一拋,那東西就滾落在了城頭的青磚上。
「咚!」
聲音在死寂的戰場上,格外清晰,像一記重錘,狠狠砸在了每一個人的心上。
那是一顆巨大的頭顱。
眉心有一個拳頭大的血洞,顯然是被一劍刺穿的。
雙目圓睜,臉上還殘留著臨死前的驚恐與不敢置信,死不瞑目。
竟是曜甲的頭!
蠻荒王座,以防禦著稱,連一般飛升境劍修都劈不開他的甲冑。
他的頭顱,竟被左右從蠻荒深處提了回來。
扔在了城頭,扔在了數萬妖兵的面前,扔在了幾位王座的眼前。
全場死寂。
落針可聞。
連風都停了,連呼吸聲都消失了。
城下的妖兵,一個個僵在原地,臉上的貪婪與瘋狂,瞬間變成了極致的驚恐。
握著兵刃的手,開始瘋狂發抖,連站都站不穩了。
袁首、仰止、重光三尊王座,臉色瞬間慘白如紙,身體不受控制地微微顫抖。
他們看著那顆滾落在城頭的頭顱,眼中滿是不敢置信,像見了鬼一樣!
他們一直以為,曜甲在後方老窩閉關養傷。
他們從來沒有想過,曜甲會人被宰了,還是在自家地盤!
更沒有想過,殺了曜甲的人,會是左右。
幾息的死寂之後,城頭的劍修們,爆發出了震天的大笑。
陣陣狂笑,是壓了三天三夜的憋屈,是屬於劍修的驕傲與肆意。
有人笑得蹲在地上,捂著肚子直不起腰。
有人笑得眼淚直流,順著臉頰往下淌,混著血污,也毫不在。
有人笑得捂著傷口,哪怕疼得齜牙咧嘴,也依舊停不下來。
有人舉著劍,對著蠻荒方向,瘋狂嘶吼,發泄著心中的壓抑與憤怒。
笑聲一浪高過一浪,震得城頭都在微微顫抖,傳遍了整座劍氣長城。
傳遍了整個蠻荒大地!
「曜甲——曜甲被斬了!」
「左右從蠻荒殺回來了!」
「那是阿要的本命劍!他帶著阿要的本命劍!」
左右站在城頭,看著城下僵在原地的妖兵,看著面無人色的三尊王座,聲沉如鐵。
他的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遍了整座西線城頭。
傳遍了整個戰場,每一個字,都像一柄劍,刺在妖族的心上:
「曜甲,已斬。」
短短四字,像一道驚雷,炸在了數萬妖兵的頭頂,炸得他們魂飛魄散。
曜甲,死了。
殺他的人,還提著他的頭顱,安然無恙地回到了劍氣長城。
這仗,還怎麼打?
袁首看著那顆滾在地上的頭顱,看著左右手中那柄流光溢彩的七彩古劍。
雙腿一軟,差點跪倒在地。
他終於明白了,從一開始,阿要之所以不用本命劍,不是不想用,是壓根用不了。
是那柄劍,根本就不在城頭!
早就被帶走了,帶去了蠻荒深處,還斬了曜甲。
妖族從一開始,就是被戲耍的猴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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