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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4章 明天繼續(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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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在雲層中犁出一道數十里的彩痕後,硬生生將身形穩住。

阿要抹去嘴角的血沫,抬起頭,看向主樓方向那道正在消散的青色光芒。

余斗的道身在劈出這一擊後,從光柱底部開始寸寸崩解。

青色光芒化作億萬點青光緩緩升騰,消散在三十六重天的天幕之中。

白玉京周圍,死寂再次降臨。

連風都不敢吹了。

所有人又保持著同一個姿勢。

那正在緩緩消散的青色光芒。

百餘里外那道還在燃燒的七彩尾跡。

這一切定格成了一幅不可思議的畫面。

那虬髯修士的喉結又滾了一下,聲音乾澀得像砂紙磨過石面:

「一道巡查道身……一擊……把那個純粹劍修……擊退了一百多里?!」

面白無須的年輕修士剛打完自己一耳光,此刻又癱回了石凳上。

臉上還帶著紅印子,嘴唇哆嗦得更厲害了:

「剛才他那劍意屏障你們看到了嗎?那種密度的劍光。余掌教只用了一道巡查道身……一擊!你們看到他剛才倒飛出去的速度了嗎?連空氣都磨出光焰了!」

「僅憑道身。」中年道士捻著鬍鬚的手指僵在胸前,臉色白得比宣紙還乾淨:

「僅憑一道巡查道,一擊擊退飛升境巔峰百餘里,若本尊親臨……」

他沒有說完。

余斗的道身消散了。

但沒有人覺得那是余斗的失敗。

一縷道韻,換一個飛升境巔峰純粹劍修被擊退百餘里。

這是碾壓。

石桌旁陷入了一種比之前任何一次都更深的死寂。

「等等!」

那虬髯修士忽然抬起頭,眼神里閃過一絲更深的駭然:

「道身就能把飛升境巔峰退百餘里……剛才跟余斗本尊打得有來有回的那個阿良。

他到底是什麼怪物?!」

石桌旁再再再次陷入死寂。

那個背著長劍的散修喉結又狠狠滾了一下:

「阿良剛才正面硬接了余掌教的道韻,不是道身,是本尊。他還邊打邊罵,笑得比誰都欠揍,這到底是什麼人?」

虬髯修士把已經成一團的懸賞令從地上撿起來,攤開後,撕得粉碎,怒罵道:

「去他娘的懸賞令!余斗是怪物,阿良是怪物,那個叫阿要的也是怪物。這青冥天下的怪物怎麼突然全冒出來了!」

「不對。」中年道士忽然皺起眉頭,目光落在主樓西側那些密密麻麻的劍痕上:

「那小子劈了這麼多劍,主樓的禁制碎了不少,核心陣基一點都沒傷到。他好像根本不是要摧毀白玉京。」

這話一出,周圍的散修們同時愣了一瞬。

那虬髯修士最先反應過來,一拍大腿:

「對啊!昨天劈了東極殿,殿宇都塌了小半,殿基紋絲未動。我還以為他是力有未逮,敢情他是故意的?」

面白無須的年輕修士接口道:「他該不會真的只是為了噁心余掌教吧?劈了就跑,跑了再來,每次只劈禁制不毀根基。這不就是成心給白玉京添堵嗎?每次劈完還在柱子上刻數字,分明是故意炫耀!」

「噁心余斗?」中年道士捻著鬍鬚,眼神深邃了幾分:

「一個飛升境巔峰的純粹劍修,冒著被轟殺的風險,就為了噁心白玉京?反正我不信。」他頓了頓,壓低了聲音:

「管他是什麼目的,只要他繼續劈,余斗就得繼續頭疼,這熱鬧越大越好看。」

斷崖雲巔之上,那幾道隱世大能的道韻在沉默良久之後再次流轉起來。

背負舊劍的老者是當年邢樓舊部。

渾濁的眼睛望著主樓方向那道正在消散的青色光芒,聲音低沉沙啞:

「僅憑一道身,一擊擊退百餘里,余斗這『真無敵』三個字,果然不是白叫的。」

素衣凝寒的女修是出身青冥天下的隱世散修,只餘一縷寒冰道韻流轉周身。

她接話,語調比之前沉了幾分:

「那小子也夠硬,純粹劍修的殺力,也不是浪得虛名。」

「說到阿良,那傢伙居然還能笑得出來。」

接話的是第三個隱世者,當年遠避邊荒,如今聞訊而來。

他雙臂環胸,目光落在天際那兩道還在雲海中拖曳的劍光上:

「阿良的實力,遠超此前的估量,能從余斗手底下蹦躂那麼久,不是僥倖。

前有阿良,後有阿要,余斗這次,怕是真的要頭疼了。」

那背負舊劍的老者將目光從主樓方向收回,落在那些還在瑟瑟發抖的散修們身上。

嘴角浮起一絲極淡的笑意:「你們看那些上五境散修,懸賞令撕得粉碎了。

余斗用一道巡查道身立了威,卻也用一道巡查道身讓所有人都看清了一件事。

那個叫阿要的小子,十四境以下,誰碰誰死!」

素衣女修輕輕點頭,指尖寒氣流轉:

「碧雲樓的天機陣已經被王孫干擾得一塌糊塗。若是再添一把火,余斗接下來的日子會更難過。」

「先繼續觀望。」背負舊劍發老者抬手制止:

「這小子今日劈了一萬多劍,明日他若是再來,才能確定他是不是真的值得我們將賭注押上去。」

那遠避邊荒的青冥劍修按在劍柄上,眼中閃過一絲銳利的光芒:

「明天他若再來,我第一個替他擋住姚清的追兵。不為別的,為他敢在余鬥頭頂上劈那一萬劍,這份膽色,值得我出手。」

就他們在暗自議論的時刻。

阿良正被余斗一掌劈飛出去,撞穿了三層雲海才勉強穩住身形。

他的虎口早已崩裂,袖口被道韻削掉了一半,胸口多了一道傷痕。

他爬起來的第一件事不是擦血,而是衝著遠處的余斗豎起小拇指。

露出一口血紅的牙齒,笑容比方才更加燦爛:

「老余!分身乏術的滋味怎麼樣?」

余斗懸在雲海上空,青色道袍獵獵作響,面色冰冷。

他沒有回答,只是緩緩轉頭,望向主樓方向那道重新懸停的七彩劍光。

下一瞬。

余斗和阿良都看到了阿要重新握緊摯秀,再次劈向主樓禁制。

余斗面無表情地看著那道七彩劍光在主樓西側炸開,瞳孔微微收縮了一瞬。

竟還敢回來繼續劈!

阿良咧嘴笑了,笑得比任何時候都更燦爛。

「你的道身已經散了。」阿良抬手擦了擦嘴角的血沫,對著遠處的余斗喊道:

「你猜他明天還會不會來?」

余斗沒有回答,他收回目光,轉身踏空而去。

許久之後。

一處雲海之下,阿要落在一座隱蔽的山峰上,盤膝而坐,抬手擦了擦虎口的鮮血。

他摸出懷裡的蛇膽石劍穗,暖紅色的光芒映照著他的臉龐:

「明天繼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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