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5章 越來越渾了(1/2)
阿要盤膝坐在山巔,周身七彩劍意如潮汐般緩緩流轉。
有七彩小世界反哺,被余斗道身擊出的傷很快便恢復如初。
劍一懸在身側,本體古劍泛著七彩流光,將昨夜推演的逐一投影在阿要識海邊緣。
「余斗在凌霄殿裡坐了一整夜。」
劍一開口,語氣里沒有平時的毒舌,多了幾分凝重:
「阿良在外面罵了半宿,他連眼皮都沒抬一下。道身被毀之後,他好像根本不在乎阿良說什麼了。」
「我們有多少時間。」
「不到一炷香,而且他把東極殿和西王母池的修士全部抽調到主樓外圍,現在主樓四周每座分殿都有至少三名飛升境樓主輪值。
姚清、王嶠把五百靈官分成三班倒,裴琅在主樓地基節點上連夜加了反制符文,只要觸碰就會觸發十四境道韻烙印。
還有,靈寶城城主龐鼎已經下令,麾下雷法弟子全部加入各分殿值守輪換。
碧雲樓那邊,純陽道人也帶著幾個雲水樓的道士過來幫忙修復天機陣。」
阿要沒有說話。
他把摯秀橫在膝上,指尖習慣性地划過劍柄上那枚蛇膽石劍穗。
暖紅色的光一閃一閃。
「窗口期壓縮了,但還在。」劍一將推演結果繼續告知:
「調整禁制需要時間,我們就在調整的間隙劈,必須更快,比之前任何一次都快。」
「那就更快。」阿要站起身,握緊了摯秀。
天剛蒙蒙亮,阿良又出現在南天門外。
這次他沒有舉劍符,沒有拆屋頂。
只是蹲在南天門的匾額下方,對著凌霄殿方向扯開嗓子喊:
「老余!你昨晚睡得著嗎?你那道身散了的時候,我在千里外都聽見響聲了,跟放煙花似的!好看得很!」
凌霄殿內沒有回應。
「不出來?那我就在這兒等著。反正我閒著也是閒著,你們白玉京的禁制碎片還沒掃乾淨呢,要不要我幫忙掃掃?工錢好商量,一斤精金銅錢就行!」
阿良從懷裡摸出半塊燒雞,盤腿坐在雲頭上啃了起來。
啃完把骨頭往凌霄殿方向一扔,骨頭在空中劃出一道拋物線,還沒碰到殿門就被一層無形的道韻震成了齏粉。
「嘖嘖嘖。」阿良咧嘴一笑:
「人不出門,護盾倒是開得挺全。行,老余你繼續裝死,我就在這兒等著。要不你再凝一個道身出來,我練練手?」
凌霄殿深處,余斗坐在玉座上,閉目不語。
周身青色道韻緩緩流轉,像一潭深不見底的寒水。
裴琅立在階下,手裡捧著一枚玉簡,上面密密麻麻標註著阿要劈砍的節點和時間。
「掌教,此賊的行蹤已有規律。他每次出手都在禁制校準的空檔,專挑薄弱節點下手,劈完就走。
碧雲樓的天機陣每次都在他出現的同時被王孫的劍雨干擾。
這兩者之間的配合絕非偶然,他身後必有一個極高明的推演者。」裴琅抬繼續道:
「若是在他下次可能出現的節點提前布下困殺陣,有七成把握將他擒獲。」
余斗沒有睜眼,只是淡淡說道:「困殺陣困不住他。」
「掌教的意思是……」
「他的天機屏蔽能避開困殺陣的觸髮禁制。在他劈開禁制之前,任何預設陣法都感知不到他。等他劈開禁制,困殺陣還沒啟動,他已經劈完走了。」
余斗的聲音沒有一絲溫度:「把懸賞再翻一倍。讓那些散修繼續追。不需要他們抓住他,只需要他們追。追得越緊,他的窗口期就越短。窗口期越短,他出錯的機會就越大。」
「等他出錯。」裴琅重複了一遍,眼中閃過一絲瞭然:
「然後掌教親自出手。」
余斗沒有回答,他重新閉上眼,周身的道韻驟然收縮了一寸。
與此同時,紫氣樓頂層。
姜照磨負手立在窗前,望著南天門外阿良蹲在匾額下啃燒雞的身影,面無表情。
他此刻本應在調配五百靈官的輪值,但阿良的出現讓所有調配都失了意義。
有餘斗的死令在前,靈官們不敢私自追擊。
但阿良就蹲在南天門外面罵街,這口氣誰咽得下去。
「樓主,姚將軍派人來問,要不要趁阿良不備——」
「不必。」姜照磨抬手打斷,聲音沉冷:
「阿良不是靶子,是餌。他巴不得我們派人出去。傳令下去,紫氣樓所屬靈官嚴守各殿,任何人不得靠近南天門。」他頓了頓,目光從阿良身上移向主樓西側方向:
「那個劈殿的劍修,今天還會來。讓姚清把東極殿的兵力再往西側挪三里,別追,只堵。」
靈寶城城牆上,龐鼎負手而立,道袍被罡風吹得獵獵作響。
他望著主樓方向那道尚未出現的七彩劍光,面沉如水。
他身後站著一名靈寶城弟子,正低聲稟報:
「師尊,各殿的禁制反制符文已按裴琅大人的布置就位,靈寶城所屬弟子已全部編入輪值,每人帶了三道您親手繪製的五雷符。
龐鼎沒有回頭,只是淡淡開口道:「姜照磨那邊怎麼說。」
「姜樓主已下令紫氣樓靈官嚴守各殿,不得私自追擊。」
「知道了。」龐鼎沉默了片刻,繼續道:
「去信給元濟,讓他提前回城。」
那弟子一愣:「少主他還在——」
「讓他提前回來。」龐鼎的聲調猛然提高:
「立刻!」
說完轉身走下城牆,青色道袍在靈寶城的石階上拖出一道長長的影子。
碧雲樓頂層角落,純陽道人正帶著幾個雲水樓的道士修復天機陣。
陣眼之上靈光閃爍,一道接一道的符文被重新編織。
純陽道人隸屬白玉京大掌教寇名一脈,向來不參與余斗的強硬手段。
此刻也只是安靜地修補陣法,偶爾抬頭看一眼主樓方向,對身側的值守道士輕聲說了句:
「不必驚慌,有餘掌教在。」
雲端之上,碧霄洞主這次搬了個躺椅。
旁邊擺著一張茶桌,上面溫著一壺三十年的桃花釀,還有一碟鹽炒花生和半隻烤雞。
他翹著二郎腿,一邊嗑花生一邊對著身邊三個鬚髮皆白的修士解說戰況:
「你們看啊,阿良這招叫『牽狗鼻子』,百試百靈。余斗那死腦筋,最吃這一套。」
一個老仙修捋著鬍鬚笑道:「洞主高明。不過這次余斗好像不上當了啊,坐了一夜都沒動。」
「急什麼。」碧霄洞主拿起酒壺灌了一口,指著南天門方向:
「你看著吧,等會兒阿要一劈殿,他比誰都急。我賭五斤桃花釀,余斗今天肯定親自出手!
與此同時,大玄都觀方向,一道霞光無聲掠出桃林。
孫懷中負手立在雲海邊緣,本命飛劍霞滿天化作漫天淡金與深紅的晚霞鋪在他身後。
他沒有靠近,只是遠遠望著白玉京主樓方向,霞光在他瞳孔里明滅不定。
而此刻,陸沉正飄在白玉京半空。
蹺著二郎腿坐在一朵薄雲上,手裡拿著根紅彤彤的糖葫蘆,吃得嘴角沾著糖渣。
他離凌霄殿不遠不近,剛好能看清主樓方向的全貌,又剛好不在余斗的視線範圍內。
不遠處的南華城城牆上,魏夫人一身素白道袍,面無表情地看著陸沉那副看熱鬧不嫌事大的姿態,默默別過臉去。
某處山巔,劍一的聲音驟然繃緊,像拉滿的弓弦:
「窗口期到了!主樓西側禁制剛完成校準,余斗還在凌霄殿,姚清在南天門,王嶠在東極殿,西側只有三個玉璞境道士輪值。一炷香。劈完就走,多一息都不行!」
阿要聞言沒有任何猶豫,化作一道凝練如實質的七彩流光掠過雲層。
所過之處雲海自動分開,留下一道久久不散的七彩軌跡。
天機屏蔽裹著他的身形,碧雲樓的天機陣在王孫準時落下的劍雨中再次失靈。
主樓西側的禁制在晨光里泛著金色的光芒。
阿要毫無徵兆地出現在禁制前三丈處,摯秀在他手中化作一道七彩閃電。
那一瞬間炸開的七彩光芒,將整面西側禁制映得如同被彩虹貫穿。
劍速瞬間突破每秒上百劍!
每一道劍氣都拖著長長的七彩尾焰,在空氣中劃出一道道流光。
如同千萬隻彩蝶同時振翅,卻帶著足以撕裂鋼鐵的鋒芒。
本章未完,點選下一頁繼續閱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