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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5章 越來越渾了(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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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同千萬隻彩蝶同時振翅,卻帶著足以撕裂鋼鐵的鋒芒。

空氣被高速劈砍的劍刃壓縮,發出尖銳的嘯叫聲。

那聲音尖銳到連遠在雲路驛站的散修們都下意識捂住了耳朵。

每一劍劈在禁制上,都炸開一團七彩光焰!

成千上萬團光焰同時炸開,遠遠望去像是一整條七彩瀑布倒懸在主樓西側。

飛升境巔峰純粹劍修的威壓毫無保留地傾瀉而出!

方圓數百丈內的雲層被劍意衝擊得層層倒卷,形成一個以阿要為中心的七彩漩渦。

赤色禁制表面炸開密密麻麻的細痕,金色警戒符文剛亮起就被劍氣絞碎成漫天金粉。

整面禁制在暴雨般的劍氣轟擊下發出不堪重負的哀鳴。

符文碎片如同被狂風捲起的落葉般四散飛濺。

「一千劍!三千劍!五千劍!八千劍!」

劍一的報數聲如同連珠炮般炸響。

阿要的身影在禁制表面飛速移動,摯秀劍身拖出一道長長的七彩尾光。

從遠處望去,根本分不清哪一道是劍、哪一道是人。

雲路驛站的散修們剛端起酒碗,就看到主樓方向炸開那片璀璨的七彩霞光。

有人一口酒直接噴了出來,指著那邊大喊:

「果然!我就知道他今天還會來!這小子是真不怕死啊!」

旁邊一個背著藥簍的老修士皺著眉,臉色凝重:

「不對……這殺力比昨天更盛了!他昨天明明被余斗道身擊退了,怎麼一夜之間反而更強了?」

一個年輕散修撓著頭,滿臉不解:

「他到底圖什麼啊?不毀殿宇不殺人,就光劈禁制,劈完就跑,跟個瘋子似的。懸賞令還貼著呢,非要跟白玉京死磕?」

正說著,一個風塵僕僕的散修從倒懸山方向的雲路趕來,剛落座便壓低聲音對同伴說:

「你們猜我剛才在倒懸山聽說了什麼?這個阿要,他是從劍氣長城來的!」

這話一出,周圍幾個散修同時湊了過來。

一個背著藥簍的散修瞪大了眼:

「劍氣長城?難怪!」

「不止。」另一個散修接口道,語氣裡帶著幾分神秘:

「我也聽說了,孤身入蠻荒,劍斬仰止,那可是蠻荒王座!斬殺之後被一眾王座圍殺,硬是殺出一條血路逃了出來!」

旁邊有人倒吸一口涼氣:「仰止?竟然被這小子斬了?!」

「這算什麼。」第三個散修壓低聲音,像是在說什麼了不得的秘密:

「聽說還是三掌教陸沉,親自接引來的青冥!」

這話順著風飄進了白玉京南天門,周圍突然安靜了一瞬。

散修們和白玉京的修士們幾乎是同時抬頭。

齊刷刷看向半空中那個正蹺著二郎腿、手裡拿著根紅彤彤的糖葫蘆、吃得嘴角沾糖渣的身影。

有南天門的金甲神將,有從碧雲樓探出頭的值守道士,還有幾個剛從東極殿廢墟里爬出來、灰頭土臉的巡邏修士。

連南華城城牆上的魏夫人都忍不住又瞥了一眼。

陸沉正飄在白玉京半空,被這突如其來的注視嗆得糖葫蘆差點卡進嗓子眼。

他強裝鎮定地把糖葫蘆咽下去,左右看了看,發現所有人都在看自己。

那些目光里有散修的好奇、有白玉京修士的幽怨,還有南華城方向魏夫人那道「您能不能收斂點」的無奈眼神。

陸沉的臉上的笑容越來越尷尬,終於忍不住開口:

「都看貧道作甚!你們很閒嗎?不用值守的?不用修煉的?」

人群鴉雀無聲,沒人敢接話。

過了好一會兒,才有一個膽子大的小道士縮在柱子後面,小聲嘀咕了一句:

「就您最閒,惹了麻煩,也不出手。」

陸沉的耳朵動了動,顯然聽到了這句話。

他乾咳兩聲,把最後一口糖葫蘆塞進嘴裡,含糊不清地擠出一個標誌性的笑眯眯表情:

「師兄真無敵的稱號是吹出來的嗎?」

他說完用袖子擦了擦嘴角的糖渣,裝作若無其事的樣子轉頭望向白玉京主樓方向。

嘴裡還小聲嘟囔著:「阿彌陀佛,這劍速是真快啊,真是無量天尊了。」

東極殿方向,姚清正帶隊巡邏。

一個眼尖的金甲神將猛地指向主樓,聲音都在發顫:

「姚將軍!那……那泥鰍又來了!」

姚清猛地回頭,看見主樓西側那道正在瘋狂閃爍的七彩劍光。

只覺得一股血氣直衝腦門,太陽穴突突直跳:

「追!」他怒吼一聲,提著長槍率先沖了出去,銀甲上的符文都在震顫:

「這次絕不能再讓他跑了!」

他身後,一位十二樓抱劍男子眉頭緊鎖,伸手拉住了姚清的胳膊:

「姚將軍慢著!前面有劍陣!是邢樓舊部的手筆,殺氣很重!」

話音未落,一道蓄謀已久的劍陣從天而降,插在他和金甲神將之間的雲層里。

無數道青色劍光交織,化作一面數丈高的光牆,將姚清的去路擋得嚴嚴實實。

光牆之上,隱約能看到邢樓的劍紋印記。

雲海深處,一個身形魁梧、背負數把重劍的身影在雲氣中一閃而逝。

只留下一句低沉沙啞的話順著風聲飄下來:

「人多欺負人少,可不算好漢。」

姚清氣得渾身發抖,一槍劈在劍陣光牆上,卻只劈出幾道淺淺的裂紋。

「又是誰!給我出來!」

他的怒吼在雲海中迴蕩,震得雲層翻湧,卻無人應答。

抱劍男子收劍入鞘,看著那道劍陣光牆沉默了一息:

「這劍陣的手法,是邢樓一脈的路子。」

姚清握槍的手微微一緊。

他沒有再吼,只是死死盯著雲海深處那道早已消失的魁梧身影。

斷崖雲巔的老松樹下,孫懷中正盤膝而坐,指尖輕輕擦拭著太白劍。

劍身泛著清冷的白光,像一汪秋水。

高孤扒著樹杈往外探頭,姜休靠在樹幹上,雙臂環胸。

兩人的目光都牢牢鎖在主樓方向那道七彩殘影上。

高孤沉默了好幾息才開口:「這劍速,放眼浩然青冥,怕是只有白也能媲美。」

姜休冷冷瞥了他一眼:「白也,可不只是快。」

高孤轉頭看了他一眼:「你見過白也出劍?」

「沒有。」姜休繼續道:

「但我見過白也的字。那字里的劍意,不是快能寫出來的。」

就在這時,孫懷中突然開口,聲音平淡卻帶著穿透力,像石子投入靜水:

「但他的劍心,比白也更純粹。」

兩人同時轉頭看向他。

孫懷中指尖拂過太白劍的劍刃,劍身微微震顫,發出一聲清越的劍鳴:

「白也心中有天下,有蒼生,有詩詞歌賦。他心中只有一劍,這樣的劍心,最可怕。」

話音落下,他抬眼望向白玉京方向,眼神深邃。

孫懷中掃過雲海中那道尚未完全消散的劍陣光牆。

他的瞳孔微微收縮了一瞬。

那道劍陣的道韻手法,他認得。

「這池水,越來越渾了。」孫懷中低聲自語,霞光在他周身緩緩流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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