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0章 小姑娘,陪爺聊會天(1/2)
青冥天下,無名孤峰崖頂。
阿要緩緩睜開雙眼,眼底七彩流光一閃而逝,最終歸於沉寂。
一夜調息,狀態重回巔峰。
身旁的摯秀輕輕震顫,發出一聲清越的劍鳴。
蛇膽石劍穗在晨風中微微晃動,泛著暖紅色的微光。
劍一的靈體靜靜懸在阿要身側三尺處,見他睜眼,立刻開口:
「白玉京外圍的巡邏密度翻了三倍,姜照磨、裴琅幾個樓主睜了一夜眼。
余斗昨晚沒回凌霄殿,他在南天門外的雲頭上坐了一夜。
阿良在對面蹲著啃燒雞,兩人大眼瞪小眼,誰也沒先動手。」
他頓了頓,語氣里多了一絲罕見的凝重:
「還有吳霜降,已經布下十八座兵家連環殺陣,鐵了心要殺你。」
阿要將摯秀插回腰間,隨口道:「他人具體在哪?還在西南雲海蹲我?」
「在,幾乎沒挪過地方。」
阿要伸手握住劍柄,語氣理所當然,脫口而出:
「哦,那正好,要不先宰了他?」
「宰宰宰!你能不能有點腦子!」劍一聞言,瞬間炸毛,氣的靈體都在微微發抖:
「我跟你說過多少次,吳霜降的合道有bug!他和天然只要不同時被殺死,兩人就都不會真正死!」
阿要越說越氣,小手直接戳在阿要的腦門上,語速快得像連珠炮:
「就算讓你拼著回爐重塑一把,把他宰了,人家照樣復活!屁用沒有!這麼一折騰,任務又耽擱了!要是重塑了,是余斗能放過你?還是白玉京的修士能放過你?!」
阿要聞言,尷尬的撓了撓頭小聲道:「我就是隨口說說。」
「隨口說說個屁!」劍一的小眼瞪地老圓,憤恨道:
「你上次隨口一說,跑去蠻荒轟殺仰止之後差點被周密拍成灰!你這個人最大的問題就是腦子根本不上場,只負責發出『宰了他』的指令,然後讓身體和劍意去替你買單。」
「真的就是隨口一說嘛,別激動!」阿要嘿嘿笑著,又摸了摸鼻子輕聲道:
「那你說怎麼辦?其他人怎麼想的不知道,但吳霜降肯定打算跟我死磕到底了。」
劍一沒有立刻回答,只是似笑非笑地看向七彩小世界內,那正埋頭苦幹的天魔身上。
下一瞬,劍一來到天魔身後,語氣平淡得像是在說一件無關緊要的小事:
「小天魔,小爺我今天心情好,放你走。」
天魔正蹲在角落裡,鬼鬼祟祟地把幾絲負面眾生之意偷偷煉化進自身。
聽到劍一的話,天魔猛地抬起頭,眼睛瞪得像銅鈴,張著嘴結巴道:
「真、真的?!」
下一秒,他原地蹦起三尺高,興奮得手舞足蹈:
「太好了!終於自由了!」
話音落下,他分秒不耽擱,直衝小世界壁壘。
就在即將離開的前一秒,他的腳步突然僵住了。
臉上的狂喜瞬間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慘白。
他慢慢轉過頭,看著阿要和劍一,嘴角的笑容比哭還難看:
「不、不對……主子!劍老爺!我......我能不走嗎?」
「哦?」阿要挑了挑眉,輕笑道:「怎麼?不想自由了?」
「不想了!一點都不想!」
天魔落回原處,「撲通」一聲跪在地上,痛哭流涕道:
「主子!劍老爺!我錯了!我剛才是鬼迷心竅了!我哪裡都不去!我就跟著主子!一輩子跟著主子!」
他剛剛才反應過來。
這青冥天下什麼地方啊?
遍地都是大能!
說不定,一個不小心在路上隨便碰到個道士,就能被抬手捏死!
根本逃不回天外!
不出半日,就得被人滅個乾淨,灰都不剩!
想到此處,天魔哭的更狠了,咣咣在地上磕起了,不斷哭腔道:
「主子你就是我的再生父母!主子你就是我的衣食父母!
我這輩子生是主子的人,死是主子的鬼!主子讓我往東我絕不往西!主子讓我打狗我絕不攆雞!千萬別趕我走啊!」
劍一在旁邊看得直樂,強忍著笑意咳嗽了一聲。
阿要看著天魔痛哭流涕的樣子,又看看劍一的賤笑,完全搞不清劍一搞這一出要幹嘛。
只聽劍一壓下笑意後,語氣依舊平淡道:
「行了行了,少出可憐樣!真給天魔丟臉!既然不想走,那就去辦件事。」
天魔聞言,立刻止住哭聲,臉上還掛著淚珠,卻立刻堆起諂媚的笑容:
「劍老爺您說!上刀山下火海,在所不辭!只要不趕我走,什麼事我都干!」
「別怕,就一件小事。」劍一頓了頓,微笑道:
「給你放個假,去找同族聊聊天。」
「啊?!劍老爺!」他的聲音尖得破了音:
「您說的同族該不會是歲除宮那位吧?!」
「不然呢?」劍一挑眉道:
「這青冥天下除了她,還有第二個化外天魔?」
天魔剛止住的眼淚又飆了出來。
「劍老爺!」他撲通一聲又跪了回去,黑霧凝成的小手死死攥著阿要的褲腳。
雖然根本攥不住實物,但那份絕望是實打實的。
「她可是飛升境!小的雖然也是飛升境,但您是知道的,小的這副身板比不上她啊!」
他說的是實話,天然雖然可算為天魔,但不一樣。
她被吳霜降以秘法重塑,生前那份殺伐本能從未消失。
兩個飛升境天魔正面交鋒,他連一炷香都撐不過。
「誰讓你跟她正面交鋒了?」劍一白眼翻得老高:
「你的任務是聊天,聽懂沒有?聊天!你當初入侵阿要心境時,嗶嗶賴賴的那股勁兒哪去了?」
天魔張了張嘴,但看到劍一的眼神,硬是把話咽了回去。
「而且,」劍一的語氣忽然放軟了一瞬,只是一瞬,隨即又冷下來:
「我會運轉神通,全程盯著你,隨時能把你拽回來,你還有什麼好怕的?」
阿要蹲下身,看著天魔的眼睛,難得正色道:「你不是不想走嗎?」
天魔愣愣點頭。
「但我們不養閒魔。」阿要咧嘴一笑,緩緩道:
「想留在小世界裡吃一輩子嗎,拿出點本事來。這次辦好了,負面之意可分你一成自用。以後在我這,你就是功臣。」
天魔的眼裡有什麼東西亮了一下。
那是一種從未在他漫長的生命中出現的情緒。
他把臉上的淚痕一抹,站起來,黑霧凝成一張破罐子破摔的決絕臉。
「行!主子,劍老爺,小的去。但咱說好,一成,不許反悔。」
「不反悔。」阿要點頭。
「還有!」天魔伸出一根手指,語氣嚴肅得像在簽生死狀:
「萬一小的真回不來,劍老爺您得記住,小的是為您而死的,逢年過節給小的燒點負面之意就行。」
劍一直接一腳虛踢過去:
「滾!」
天魔瞬間化作一縷黑煙,從小世界中飄出。
半個時辰後,歲除宮。
斷壁殘垣在晨光中投下猙獰的影子。
荒草沒過膝蓋,風吹過破碎的兵家符文,發出嗚咽般的聲響。
中央那座孤零零的小石屋門窗緊閉。
門縫裡滲出極淡的黑色魔氣,像一座隔絕陰陽的墳墓。
石屋內沒有桌椅,沒有床鋪,只有冰冷的青石板地。
天然盤膝坐在屋子正中央,白髮垂肩遮住大半張臉,只有一截蒼白的下巴露在外面。
她手裡攥著半根咬過的糖葫蘆,糖衣已經融化,粘在手指上,卻許久沒有再咬一口。
數百年了,她每天都在這裡坐著,等吳霜降來,也恨吳霜降來。
突然,她握著糖葫蘆的手猛地收緊。
糖棍」咔嚓」一聲被捏成粉末。
空洞的眼睛瞬間睜開,純黑色的瞳孔里沒有一絲光亮,只有化外天魔獨有的冰冷殺意。
「滾出來!」
她的聲音很輕,卻像冰錐一樣扎進空氣里。
「嘖,小丫頭片子耳朵還挺靈。」
一道吊兒郎當的聲音從牆角傳來。
天魔大搖大擺地從陰影里走出來。
雙手背在身後,腦袋揚得老高,故意晃著肩膀,一副街頭混混的囂張模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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