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0章 小姑娘,陪爺聊會天(2/2)
雙手背在身後,腦袋揚得老高,故意晃著肩膀,一副街頭混混的囂張模樣。
他上下打量了天然一番,吹了個響亮的口哨,語氣輕佻地能滴出水來:
」小妞,長得還挺標緻。陪爺聊會天,聊高興了,爺賞你幾縷天外天最精純的戾氣嘗嘗,比吳霜降那傢伙給你的殘羹冷炙強百倍。」
天然沒有說話。
甚至連眼皮都沒抬一下。
她只是緩緩站起身。
沒有任何預兆,純黑色的魔氣從她指尖噴涌而出。
瞬間便凝聚成五根鋒利無比的利爪!
指甲泛著幽冷的寒光,能撕裂空間,也能吞噬一切生靈。
下一秒,她的身影直接在原地消失。
天魔臉上的笑容瞬間僵住。
他本來還準備了一肚子擺前輩架子的話,結果對方根本不按套路來。
「臥槽!你怎麼上來就動手!不講武德!」
天魔怪叫一聲,渾身魔氣爆發,化作一道黑煙向後急退。
黑色魔爪擦著他的脖頸划過,削掉了一大團黑霧。
被魔爪碰到的地方瞬間腐蝕出一個大洞,疼得他齜牙咧嘴。
「停停停!我真是你前輩!按輩分你得叫我一聲老祖!」
天魔一邊狼狽地在石屋裡上躥下跳,一邊大喊:
「就聊聊天!不打架!」
天然依舊沉默。
無數道黑色魔氣凝聚成的利爪從四面八方襲來,每一道都帶著吞噬一切的力量。
石屋的牆壁在魔氣的腐蝕下滋滋作響,化作黑色的粉末。
化外天魔之間的廝殺,從來沒有道理可講,只有本能的吞噬與被吞噬。
天魔被打得節節敗退,身上的魔氣被撕碎了一塊又一塊。
「你這小丫頭怎麼油鹽不進啊!」
天魔被逼到牆角,眼看一道利爪就要抓中他的天魔核心,他急了!
直接運轉天魔本源,將聲音凝成一道細如髮絲的黑線,狠狠扎向天然的識海。
這是他最擅長的心魔低語,當年連阿要的劍心都差點被他撼動。
「他親手殺了你!
在歲除宮大殿上,當著所有兵家弟子的面,殺了你!
你求他,你哭著求他,可是他連眼睛都沒眨一下。
他煉化了你數百年,每天用兵家真火灼燒你的魂魄……」
話音未落。
「嗤——!」一聲輕響。
天魔的本源低語,竟被天然用魔氣凝成的無形屏障擋在了識海之外,碎成了無數片。
反噬的力量震得天魔頭暈眼花,差點從半空中掉下來。
他臉上的表情徹底變成了驚恐。
這是他這輩子第一次遇到心魔低語完全無效的情況!
「你到底是什麼怪物!」
天魔尖叫一聲,轉身就想撞破牆壁逃跑。
「他就是把你當籠子裡的鳥養著!你一輩子都別想出去!」
情急之下,他喊出的這句話,讓天然的動作猛地頓住。
周身的魔氣瞬間暴漲十倍!
黑色的霧氣幾乎凝成了實質,將整個石屋都籠罩在一片伸手不見五指的黑暗中。
她緩緩抬起右手,伸向腰間。
」鏘——!」
一聲清越的金屬摩擦聲響起。
一把三寸長的短劍被她拔了出來。
劍尖直指天魔的眉心,殺意如同實質般撲面而來,凍得天魔渾身的黑霧都凝結成了霜。
天魔的逃跑動作瞬間僵住。
他臉上的驚恐、囂張、嘴硬,在看到那把短劍的瞬間,消失得無影無蹤。
雙腿一軟,」撲通」一聲直接跪在了地上。
黑霧凝成的袍子都嚇得散了半邊,露出裡面顫巍巍的天魔核心。
剛才還吊兒郎當的語氣,瞬間變成了帶著哭腔的諂媚:
「姑奶奶!我錯了!我真的錯了!
我有眼不識泰山!我不該胡說八道!
您大人有大量,就把我當個屁放了吧!我上有千歲老母,下有三歲小魔,我死了他們就沒人管了啊!」
他一邊說,一邊」咣咣」地在地上磕頭。
磕得青石板都在微微震動,黑霧凝成的腦袋都快磕扁了。
天然握著短劍的手微微一頓,顯然沒見過這麼沒骨氣的天魔。
殺意頓了一瞬。
天魔見狀,立刻抓住機會,連滾帶爬地往後退了兩步。
臉上堆著比哭還難看的笑容,聲音放得又輕又柔,帶著化外天魔獨有的蠱惑力:
「姑奶奶您消消氣,我真的沒有惡意。我剛才說的都是實話啊!吳霜降他真的就是把你關在這裡當囚徒!」
您看您這麼厲害,除了余斗誰也打不過您,幹嘛非要待在這個破地方受他的氣?
您要是想走,現在就能走!他攔不住您的!
您可以去浩然天下,去劍氣長城,去任何他找不到的地方!吃遍天下所有的糖葫蘆,看遍天下所有的風景,多好啊!」
天然的攻勢,徹底停了下來。
黑色的魔氣在她周身瘋狂翻湧,像沸騰的開水一樣。
她握著短劍的手,力道鬆了半分。
眼睛裡,不再是冰冷的殺意,而是熊熊燃燒的仇恨與渴望。
數年的壓抑、痛苦、怨恨,在這一刻全部爆發了出來。
就在這時。
百里外的白玉京方向,傳來一聲震碎天地的兵家怒吼。
半空中,雲海本是平鋪千里的銀白。
阿要腳尖剛點上第一朵雲,腳下的雲海突然猛地炸開!
十八座兵家殺陣同時啟動。
玄黑色的紋路從吳霜降腳下蔓延而出,像無數條毒蛇爬滿整片天空,將萬里雲海染成墨色。
無數丈長的戈、矛、戟、劍從雲海中破土而出!
鋒刃朝上,每一件都滴著冰冷的寒光,帶著三千年兵家戰場的血腥味。
風停了,空氣凝固成鐵,連光線都被兵戈的鋒芒切割成碎片。
吳霜降懸浮在殺陣正中央。
玄黑戰甲上的每一道紋路都在流淌金光。
背後凝聚出一尊千丈高的兵家戰神虛影,手持巨戈,俯瞰眾生。
他沒有多餘的動作。
只是緩緩抬起手中長戈,戈尖指向阿要的瞬間,整個天地都發出了不堪重負的呻吟。
「阿要!」他咬著牙,狠狠道:
「今日,你必死於此。」
話音未落,吳霜降手腕一翻。
剎那間,仿佛此天地間的所有金屬,同時發出尖銳的鳴響!
阿要腰間的摯秀劍劇烈震顫,劍穗被無形的力量扯得筆直。
連遠處白玉京的銅鐘都自鳴不止,鐘聲破碎如裂帛。
漫天兵戈虛影同時調轉方向,劍尖全部對準阿要,化作一道貫穿天地的玄黑光柱!
光柱中百萬兵卒的吶喊聲震耳欲聾。
仿佛整個上古戰場都被壓縮在了這一擊之中,朝著阿要當頭砸下!
阿要不退反進,右腳猛地一跺雲海,整個人如離弦之箭射向光柱。
他右手握住摯秀劍柄,猛地拔出。
七彩劍光從劍尖爆發而出,以阿要為中心,瞬間撐開一片方圓千丈的不平劍域。
劍域之內,無數細碎的七彩劍光在其中飛舞,像一片流動的星河。
玄黑光柱砸在劍域邊緣的瞬間,沒有驚天動地的爆炸,只有一種令人牙酸的摩擦聲。
光柱像一把巨斧砍在鋼鐵上,硬生生將劍域壓得凹陷下去三寸!
細碎的七彩劍光被瞬間劈散,但又立刻被新生的劍光填滿。
阿要的頭髮被勁風吹得向後狂舞,他咧嘴一笑,嘲諷道:
「就這點本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