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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9章 叮的一聲!(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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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神里滿是不加掩飾的恐慌和動搖。

他都退了,他們守在這裡,還有什麼意義?

面對一個連余斗大人都殺不死的人,他們這些飛升境都不到的修士,上去不就是送死嗎?

恐慌像瘟疫一樣在白玉京修士中蔓延,有人握緊了手中的兵器,卻在微微發抖。

有人下意識地後退了半步,眼神躲閃。

有人嘴唇翕動,想說什麼,卻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裴琅捏碎了第四枚記錄玉簡。

前三枚玉簡上,密密麻麻記滿了阿要劈劍的瘋狂速度:

每秒一百五十劍、三百五十劍、七百五十劍……

那些數字曾經讓他感到震驚和難以置信,

但現在,他不想記了。他有一種強烈的直覺:

接下來發生的事,不是玉簡能承載的。

龐鼎從始至終沒有說一個字。

只是死死盯著那柄懸在半空的七彩古劍,握雷法印的手,指節已經發白,

他是白玉京最擅長雷法的樓主,

一生殺伐無數,此刻卻感到了一股發自骨髓的寒意。

他能清晰地感知到,古劍內部正在孕育一股極其恐怖的力量,

一旦爆發,整個白玉京都將為之震顫。

就在這時——

七彩古劍萬千裂縫中,驟然噴薄出交織鎏金的七彩焰光!

不是反射的天光,是從內而外迸發的本源之光。

它不刺目,不灼熱,卻帶著一股溫暖而厚重的力量,

瞬間撕裂了白玉京上空厚重的雲層,將整片天空染成了七彩的顏色。

空間壁壘在光芒觸及之處泛起層層扭曲的漣漪,像滾油潑進冰面,發出滋滋的輕響。

余斗的腳步,第一次重重頓住。

他已經轉身,準備收攏規則星域徹底鎮壓阿良。

孫懷中重傷昏迷,反白玉京聯盟四分五裂,這場大戰的結局早已註定。

他要做的,只是收尾。

然後回到凌霄殿,繼續守護青冥天下的規則。

然後七彩古劍亮了。

玄色羽衣被光芒映出斑斕的七彩紋路,他握道藏劍的手指,第一次微微收緊。

八千年了,這是他第一次,在戰鬥中因為對手的變化而主動停下腳步。

緊隨神光而至的,是億萬光點。

不是術法,不是神通,是意念本身!

凡人灶台前的祈願,修士突破時的執念,妖物獵食時的求生本能,亡魂黃泉邊的最後牽掛,孩童巷口的赤誠大笑,武者擂台上的不甘嘶吼……

每一個有情生靈的每一個念頭,都化作了一枚微小的光點。

一念一光,一光一界!

億萬光點從虛空中憑空浮現,星海倒灌般鋪滿了整片白玉京上空!

將原本灰暗的天空,變成了一片璀璨的星海。

光點動了。

億萬光點同時旋轉,擰成一道橫貫天地的七彩漩渦。

漩渦緩緩轉動,帶著一股包容一切的力量,所過之處,空氣中殘留的殺伐之氣瞬間消散。

連余斗規則星域的邊緣,都在這股力量的沖刷下微微波動。

漩渦中心,七彩古劍的裂紋正在飛速消融,原本的金屬光澤被更古老、更純粹的本源流光取代,

劍身越來越透明,越來越輕盈,像一層薄薄的殼正在褪去,露出殼內正在孵化的新生。

劍一在識海里輕輕「嘶」了一聲。

那是痛,也是爽。

耗竭的劍靈本源正在被強制修復,每一道裂紋的彌合都帶著深入骨髓的酥麻,像是乾涸的土地終於迎來了甘霖。

他想罵人,想吐槽剛才有多驚險,但所有髒話到了嘴邊,都化成了一句軟綿綿的哼唧,帶著難以言喻的滿足和愜意。

光點高速向內坍縮,每一枚落下的位置都精準到毫釐。

它們在編織!

用億萬有情生靈的意念,編織骨骼的輪廓,經脈的走向,神魂的每一個微小結構。

七彩古劍的本源流光寸寸消融,盡數匯入輪廓之內,

像鑄劍時最後一瓢淬火的水,賦予了這具新生魂體最後的靈性。

三息。

僅僅三息。

阿要凝實通透的魂體,穩穩佇立在肉身湮滅的原點。

周身縈繞著淡淡的七彩微光,氣息不是凌厲的劍意,也不是浩蕩的靈力。

是一種更底層、更本質的沉凝!

如淵如岳,如天地初開時第一塊落定的礁石,沉默,卻承載著一切風雨,一切重量。

他站在那裡,仿佛與整個天地融為一體,又仿佛獨立於天地之外,自成一方世界。

阿良的狂笑,在這一瞬炸開。

他被規則鎖鏈束縛在半空,渾身浴血,

桃花釀葫蘆早已碎裂,殘酒混著血水從嘴角往下淌,狼狽不堪。

但他笑得渾身劇烈抽搐,笑得眼淚和血混在一起,笑得整條規則鎖鏈都在震顫,笑得連余斗的規則壓制都出現了一絲鬆動。

「好小子!!」他的聲音嘶啞,卻響徹整片雲海,帶著難以言喻的狂喜和驕傲:

「還真是先砍後合!老子他媽果然沒看錯人!」

笑到一半,他劇烈咳血,大口大口的鮮血從嘴裡湧出,卻不管不顧,只是仰著頭望著那道身影,眼底全是血絲,也全是光。

他想起青峰山那個夜晚,少年坐在青石上抹眼淚,想起自己把養劍留下時,少年哭中帶笑的樣子,眼睛亮得像星星。

想起少年說「我要先砍碎白玉京的禁制,再合道給他們看」時,臉上那股不服輸的倔強。

那個會委屈、會哭鼻子的少年,那個被所有人看不起、被所有人嘲笑的瘋子,此刻站在了十四境的門檻上,引動了諸天萬界的眾生之意,

做到了無數人想都不敢想的事。

孫懷中昏迷在他腳下,太白劍布滿細密裂紋。

就在光點漩渦成型的那一瞬,他的指尖動了。

太白劍意自行輕顫,與七彩漩渦的頻率隱隱共振,發出一聲清越的劍鳴。

他緊繃了三百年的眉頭緩緩舒展,嘴角勾起一抹淡到極致的弧度,像是做了一個美好的夢。

三百年劍道求索,他見過無數天驕起落,見過無數合道者的誕生與隕落。

這一次不同。

這一次,他見證了大道變局的開端,見證了一條全新大道的誕生。

寶鱗拄著斷劍,冰封的經脈中氣血瘋狂翻湧。

她不認識阿要,只遠遠見過他埋頭劈劍的背影,見過他渾身是血卻一步不退的樣子。

原本已經認命,以為今天必死無疑,準備燃燒最後的修為與白玉京同歸於盡,但此刻,死寂的戰意,在這一刻死灰復燃。

她的冰藍色瞳孔中,重新燃起了希望的火焰。

王孫的玄都劍自行出鞘三寸,發出從未有過的清澈劍鳴。

她死死盯著那道身影,嘴唇翕動。

鬼修出身,見慣生死,從不動情,但此刻,她卻忍不住淚流滿面。

高孤強忍五臟六腑的灼燒劇痛,嘴角卻咧開了。

體內微弱的地火,在這一刻猛烈跳動,像是受到了某種召喚,重新燃起了生機。

他知道,這場仗,還沒完。

林江仙彎曲的膝蓋一寸寸頂起。

被余斗規則餘波壓得幾乎跪倒的身軀,隨著那道身影的凝實,一點點站直。

武道氣血轟然炸開,赤紅光柱沖天而起,與七彩漩渦交相輝映,將他的身影拉得很長。

他眼底的懵逼不加掩飾,嘴裡喃喃自語:

「我靠……合道……被碾成飛灰都能合道……這世道瘋了吧……」

他這輩子見過最離譜的事,就是有人被余斗碾成飛灰後,不僅沒死,還合道了。

雲端。

碧霄洞主的黃銅酒壺脫手而出,砸在雲層上,酒水潑灑一地,浸濕了他的道袍下擺。

他忘了去撿。

上一次他這樣失神,是阿要平靜說出「先砍白玉京再合道」的黃昏。

當時他只覺得這個年輕人不知天高地厚,是個徹頭徹尾的瘋子,還罵了他一句「不知死活」。

此刻他的道袍被罡風吹得獵獵作響,卻一動不動,目光死死鎖定漩渦,眼底全是驚疑與震駭!

他活了幾千年,見過無數合道者,卻從未見過這樣的合道方式從未見過如此磅礴浩瀚的合道氣息。

陸沉臉上的嬉笑徹底消散。

咬了一半的糖葫蘆滾落雲端,糖渣黏在袖口,他沒有低頭看。

手指無意識摩挲著袖口紋路,眯起的雙眼映出七彩漩渦的倒影。

眼底的算計、戲謔、玩世不恭一層層褪去,露出罕見的、真切的凝重。

數百年瘋癲遊戲人間,布下無數棋局,看透無數人心。

他從頭到尾都在布局,從劍氣長城暗中引發天魔入侵,到將阿要扔到歲除宮與吳霜降正面碰撞,再到冷眼旁觀白玉京困殺。

他做的一切,都是為了測試這個變數的上限。

卻沒想到,這個變數的上限,遠遠超出了他所有的預期。

此刻他像一個出題人,終於等到了答案,卻發現答案遠超自己所有的想像,

甚至超出了自己的理解範圍。

姚老頭雙手合十,佛號悠長。

佛光在掌心流轉,將整片雲端映成淡金色。

他什麼也沒說,只是靜靜看著,眼底的慈悲與欣慰交織。

當年他一時心軟救活的那個小鬼,如今已經成長為足以撼動諸天的存在。

他沒有看錯人。

而余斗,緩緩轉過身。

玄色羽衣無風鼓盪,獵獵作響,帶著八千年不變的孤傲與威嚴。

他握道藏劍的手指微微收緊,指節因為用力而微微發白。

八千年了,他見過太多人。

飛升境天驕跪倒在他面前,十四境道友在他劍下飲恨。

合道?他見過幾十次。

每一個合道者的大道,都在儒釋道三家框架之內。

道祖的道,佛祖的禪,至聖先師的規矩,

萬變不離其宗。

他以為自己已經看透了所有的大道,看透了所有的可能。

但此刻湧來的這股氣息,不在三家之內。

是有情。

包容一切的有情。

不是佛門的慈悲,不是儒家的仁愛,不是道家的無為。

是一個也不落下!

凡人的柴米油鹽,修士的快意恩仇,妖物的捕食繁衍,亡魂的執念釋懷。

不裁斷善惡,不評判高低,凡是存在過的意念,凡是有過情感的生靈,

皆收入道中。

沒有偏見,沒有歧視,沒有拋棄。

余斗萬古冰封的眼眸中,第一次泛起一道微不可察的波瀾。

那不是恐懼,也不是憤怒。

是站在大道巔峰八千年後,突然發現雲海之下,還有一座從未見過的山峰,

正在拔地而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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