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章 謝容嶼（2/2）

那個十五歲時救下他，教他認字、教他算帳的少女。那個獨自扛起家業，在商場上殺出一條血路的女東家。那個被裴家磋磨三年，卻依舊沒有被打倒的沈瑤華。

她從來都不是需要他保護的弱者。

可他還是想保護她。

阿嶼站起身。

「我知道了。」他說，「那你好生歇著。明日，我在外頭等你。」

沈瑤華點點頭，忽然想起什麼，叫住他。

「阿嶼。」

阿嶼回過頭。

沈瑤華看著他，猶豫了一下，才道：「你也小心些。裴鳴若是發現你在幫我，恐怕不會善罷甘休。」

阿嶼點了點頭，轉身要走。

走到門口時，他忽然又停下腳步，沒有回頭，只低聲問了一句。

「沈瑤華，你看清了嗎？」

沈瑤華一怔，「看清什麼？」

阿嶼沒有回答。

他的身影一閃，消失在門外的黑暗裡。

牢房裡重新安靜下來，只有那盞油燈還在昏黃地燃著。

沈瑤華靠在牆上，看著那扇重新鎖上的牢門，心裡反覆想著他最後那句話。

看清了嗎？

看清什麼？

阿嶼離開大牢後，沒有回沈家，也沒有回城南那座安置明珠的院子。他穿過幾條僻靜的巷子，往城東的方向走去。

勻城最好的酒樓，得月樓，就坐落在城東最繁華的街口。三層的樓閣，雕樑畫棟，即使在深夜，也掛著幾盞燈籠，在夜風中輕輕搖晃。

阿嶼從後門進去，沿著樓梯上了三樓。

這一整層，都被包了下來。門口站著兩個沉默的護衛，見是他，無聲地讓開。

阿嶼推開門，走了進去。

屋裡點著燈，布置得雅致舒適。外間是一張小几，几上擺著茶具。裡間的門虛掩著，隱約能看見一張寬大的床榻。

阿嶼正要往裡走，忽然腳步一頓。

外間的美人靠上，坐著一個人。

覃陽縣主正端著茶盞，慢悠悠地喝著。見他進來，她抬了抬眼皮，唇角浮起一絲意味深長的笑。

「喲，回來了？」

阿嶼看著她，眉頭微微皺起，「你怎麼在這兒？」

覃陽縣主放下茶盞，懶洋洋地靠在引枕上，「這話該我問你罷？這地方是我給你準備的，從你來勻城那天就備下了，你一次都沒來過。怎麼，今夜終於想起這兒了？」

阿嶼沒有說話。

覃陽縣主看著他，笑意更深了幾分，「讓我猜猜——是不是想去救你那心尖尖上的人，又覺得不合適，所以跑到這兒來糾結了？」

阿嶼淡淡道：「不關你的事。」

覃陽縣主「嘖」了一聲，「怎麼不關我的事？你要是在我的地盤上鬧出什麼動靜，回頭瑤華知道了，怪罪下來，我可擔不起。」

阿嶼看著她，「那你現在就可以走了。不會有人知道你來過。」

覃陽縣主笑了一聲，「謝容嶼，你這話說的，好像我怕誰似的。從前在京城，就沒你謝容嶼不敢闖的地方。如今到了我的地盤，我闖闖你的，怎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