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章 再審（1/2）

阿嶼的眉頭皺得更緊了。

他走到幾前，在小几另一側坐下，給自己倒了盞茶。

覃陽縣主看著他，目光裡帶著幾分審視，幾分調侃。

「說真的，你要是真想救她，何必偷偷摸摸的？你謝容嶼三個字亮出來，裴鳴那老匹夫還不得跪著把你請進去？」

阿嶼沒有說話。

覃陽縣主繼續道：「你是國舅爺，是謝家的小公子，是太后她老人家的心頭肉。區區一個勻城太守，在你面前算什麼東西？你只要亮明身份，裴鳴當場就得磕頭認錯。到時候，別說救沈瑤華，你就是讓裴鳴把裴府拆了，他也得照辦。」

阿嶼終於開口，聲音很淡：「然後呢？」

覃陽縣主一愣，「什麼然後？」

阿嶼看著她，「我亮明身份，救出瑤華。然後她問我，你是誰？你為什麼要騙我？你為什麼裝失憶跟在我身邊？你明明記得一切，為什麼什麼都不說？」

覃陽縣主沉默了。

阿嶼低下頭，看著手裡的茶盞，聲音低了下去。

「我該怎麼回答她？」

覃陽縣主看著他，好一會兒，才嘆了口氣。

「所以你就這麼耗著？看著她被裴家欺負，看著她一個人在公堂上跟裴鳴周旋？」

阿嶼道：「我有安排。不會讓她有事。」

覃陽縣主挑了挑眉，「安排？什麼安排？你那個什麼攬月閣？」

阿嶼沒有否認。

覃陽縣主笑了一聲，「行罷，你有安排。可你有沒有想過，萬一你的安排出了岔子呢？萬一裴鳴那老匹夫不按套路出牌呢？萬一他真的把瑤華釘死在公堂上呢？」

阿嶼的手微微一頓。

覃陽縣主看著他這副模樣，心裡已經明白了七八分。

「你呀。」她搖搖頭，「就是關心則亂。瑤華是什麼人？她能在勻城做到首富，能在裴家磋磨三年還能全須全尾地出來，靠的是什麼？是運氣？是她那張臉？」

阿嶼抬起頭。

覃陽縣主繼續道：「是腦子，是手腕，是那股子不服輸的勁頭。你以為她不知道裴鳴會對付她？你以為她沒有後手？她今天在公堂上那副樣子，像是被嚇住了嗎？」

阿嶼沒有說話。

覃陽縣主看著他，目光裡帶著幾分無奈，「你比她更擔心她。可你有沒有想過，你這樣的擔心，其實是在小看她？」

阿嶼沉默片刻，才道：「我知道她有本事。可裴鳴的手段太齷齪，我不放心她一個人……」

「一個人？」覃陽縣主打斷他，「她不是一個人。她有沈家，有商行，有那些願意跟著她的人。還有你。你不是一直都在她身邊嗎？」

阿嶼愣住了。

覃陽縣主嘆了口氣，「謝容嶼，你什麼時候變得這麼婆婆媽媽了？從前在京城，你可是天不怕地不怕的主。如今倒好，為了個女人，瞻前顧後，患得患失。」

阿嶼看著她，忽然問：「你說，她會原諒我嗎？」

覃陽縣主一怔，「原諒什麼？」

阿嶼沒有說話。

覃陽縣主卻明白了。她沉默了一會兒，才道：「這我可不敢保證。換了是我，被人騙了這麼久，肯定不會輕易原諒。」

阿嶼的眼神暗了暗。

覃陽縣主又道：「不過，你騙她，也不是為了害她。你是為了留在她身邊，為了保護她。她若知道了，未必不能理解。」

阿嶼搖了搖頭，「我不知道。」

覃陽縣主看著他，忽然笑了一聲，「行了，別在這兒傷春悲秋了。你還是想想，明天公堂上，萬一裴鳴那老匹夫真的發難，你要不要出手。」

阿嶼抬起頭，「我自有打算。」

覃陽縣主點點頭，「那就好。不過我得提醒你一句——你那謝家小公子的身份，現在還不是亮出來的時候。瑤華那邊，你得找個合適的機會，慢慢告訴她。若是突然亮出來，她只會覺得被你騙了。」

阿嶼沉默片刻，點了點頭。

覃陽縣主站起身，拍了拍衣裙，「行了，我走了。你好生歇著，明天還有一場硬仗要打。」

走到門口時，她忽然停下腳步，回過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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