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章 再審（2/2）

走到門口時，她忽然停下腳步，回過頭。

「對了，有句話，我憋了很久了。」

阿嶼看著她。

覃陽縣主笑了笑，「早知今日，何必當初？」

說完，她推門出去，消失在夜色里。

屋裡重新安靜下來。

阿嶼坐在那裡，看著几上那盞已經涼透的茶，許久沒有動。

早知今日，何必當初？

他想起那年離開時的情景。

他找到了失散多年的姐姐，姐姐說，你跟我回京城，我送你一場錦繡前程。他猶豫了，他想起了勻城那個救了他的少女。可姐姐說，你現在什麼都沒有，拿什麼報答她？跟我回去，等你有能力了，再回來找她。

他信了。

可他沒想到，等他再回來時，她已經嫁作他人婦。

阿嶼閉上眼睛，深深吸了一口氣。

沒關係。

這一次，他不會放手了。

第二日。

辰時剛過，公堂上已經坐滿了人。

今日的陣仗比昨日更大。不僅裴鳴端坐高位，兩側還多了幾個穿青袍的官員，都是勻城衙門裡有頭有臉的人物。角落裡擠滿了看熱鬧的百姓，交頭接耳，竊竊私語。

沈瑤華被押上來時，人群里響起一陣騷動。

「就是她？沈家那個東家？」

「長得倒是挺周正，怎麼就跟山匪勾結上了？」

「誰知道呢，聽說她跟裴家和離了，怕不是有什麼隱情……」

沈瑤華充耳不聞，徑直走到堂中站定。

裴鳴坐在高位上，居高臨下地看著她。今日他的表情比昨日更威嚴，目光也更冷。

「沈氏。」他開口，聲音在公堂上迴蕩，「昨夜可曾想清楚了？」

沈瑤華抬起頭，迎上他的目光，平靜道：「民女無罪，無話可想。」

裴鳴的臉色微微一沉。

「好。」他冷笑一聲，「既然你執迷不悟，那就別怪本官不講情面了。」

他拿起驚堂木，重重一拍。

「帶證人！」

昨日那兩個證人又被帶了上來。趙三和王五，今日看著比昨日鎮定了一些，顯然是有人又教過了。

裴鳴看向趙三，「趙三，把你昨日所言，再說一遍。」

趙三應了一聲，又把那套說辭背了一遍。這回他說得流利多了，還添了不少細節，什麼「親眼看見沈東家跟山匪頭子喝酒」「聽見他們商量分贓的事」之類的。

沈瑤華靜靜聽著，面上沒有一絲波瀾。

等趙三說完，裴鳴看向她，「沈氏，你還有何話說？」

沈瑤華抬起眼，淡淡道：「大人，民女有幾個問題，想問問這位趙三。」

裴鳴皺了皺眉，還是點了點頭，「問。」

沈瑤華走到趙三面前，看著他。

趙三對上她的目光，心裡莫名有些發虛，卻還是硬著頭皮挺了挺胸。

沈瑤華開口：「趙三，你說你親眼看見我跟山匪喝酒。那我問你，那日我穿的是什麼顏色的衣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