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章 栽贓（2/2）

裴鳴看著他，目光里閃過一絲精光。

「你？」他慢悠悠地說，「你不是一直護著她嗎？」

裴時序的臉色微微變了變，隨即道：「那是以前。現在……她的事，與裴家無關。」

裴鳴看了他好一會兒，終於點了點頭。

「好。既然你有這個心，那就交給你辦。」

他頓了頓，又道：「記住，要讓沈瑤華知道，在勻城這一畝三分地上，到底誰說了算。」

裴時序應下，轉身出去了。

裴鳴看著兒子的背影，唇角浮起一絲滿意的笑。

他知道，從這一刻起，裴時序終於徹底站到了他這邊。

沈瑤華得到消息時，正在商行里與陳掌柜商議對策。

陳掌柜一臉焦急，「小姐，聽說裴時序親自接手這事了。他放出話來，讓咱們儘快補齊手續，還要您親自去衙門陳述錯誤。這分明是……」

「分明是衝著我來的。」沈瑤華接過話頭，語氣平靜。

陳掌柜急道：「小姐，那咱們怎麼辦？那批貨可耽誤不得，攬月閣那邊等著要呢。」

沈瑤華沉默片刻，忽然笑了。

那笑容很淡，卻讓陳掌柜莫名心安了幾分。

「不急。」她說，「他們想看咱們著急，咱們偏不著急。」

她看向一旁站著的阿嶼，「阿嶼，幫我查一查，碼頭扣押貨物的具體經辦人是誰。」

阿嶼點點頭，轉身出去了。

這一等，便等到了晚上。

夜深人靜時，阿嶼悄無聲息地回到沈家，徑直去了沈瑤華的書房。

沈瑤華正坐在案後，見他進來，抬起頭，「查到了？」

阿嶼走到她面前，低聲道：「負責扣押貨物的吏目姓吳，是裴鳴的門生。此人最近在賭坊欠了一大筆債，足有五百兩。債主已經催了好幾回，他正焦頭爛額。」

沈瑤華聽完，眼中閃過一絲寒光。

「裴鳴的門生……」她輕輕重複了一句，唇角慢慢浮起一絲笑意。

那笑意很冷，冷得讓人心裡發寒。

「是人就有軟肋。」她說，「裴鳴有，他的門生，也有。」

吳吏目的賭債，是阿嶼親自去收的線。

那日午後，他帶著一包銀子去了城西一條僻靜的巷子。巷子盡頭有間破舊的民房，吳吏目正縮在裡頭，幾日不敢出門。

阿嶼推開門的瞬間，那人嚇得差點從床上滾下來。

「你、你是誰？」

阿嶼沒有廢話，把一沓紙扔在他面前。

吳吏目低頭一看，臉色瞬間白了。那是他欠賭債的借據，還有幾封他寫給賭坊的求寬限的信。最要命的是，還有一份他親筆簽收的文書——上頭清清楚楚寫著，扣押沈家商行的貨物，是奉了裴太守的授意。

「這、這……」吳吏目渾身發抖，「你們想怎樣？」

阿嶼看著他，目光冷得沒有一絲溫度。

「把這些話，再說一遍。」

當晚，這份證據就擺在了沈瑤華面前。

她坐在書案後，借著燭光細細看了一遍，唇角慢慢浮起一絲冷笑。

「裴鳴。」她輕聲念出這個名字，「你也有今日。」

阿嶼站在一旁，「打算怎麼做？」

沈瑤華抬起頭，正要說話，忽然聽見外頭傳來一陣嘈雜聲。

緊接著是急促的腳步聲，挽棠跌跌撞撞跑進來，臉色煞白。

「小姐！不好了！衙門來人了！」

沈瑤華眉頭一皺，站起身往外走。

剛走到院子裡，就看見一群人涌了進來。打頭的是幾個衙役，手裡拿著鎖鏈，後頭還跟著一個穿青袍的官員——是衙門裡的陳主簿，裴鳴的心腹。

陳主簿看見沈瑤華，皮笑肉不笑地拱了拱手，「沈東家，得罪了。」

沈瑤華站在廊下，目光掃過他身後那些衙役，聲音平靜，「陳主簿這是何意？」

陳主簿從袖中取出一份公文，展開來，對著月光念道：「勻城沈氏商行東家沈瑤華，涉嫌勾結山匪、謀財害命，立刻押送衙門審訊。」

「沈小姐，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