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 貨被扣下了(2/2)
沈瑤華又道:「那裴長史呢?」
吳吏目還是搖頭,「裴長史也不在。」
沈瑤華站在衙門口,輕輕嘆了口氣。
裴時序也不見她,那麼這些事,他知道多少?或者說,有沒有他的手筆?
她想起那日在首飾鋪子裡,裴時序的樣子。
從前的裴時序,就算生氣也不會說出那樣的話,至少還端著世家公子的架子,知道什麼該說什麼不該說。
還是說,從前的那個裴時序,不過是她自己騙自己罷了。她用三年的忍讓,換來的不過是一個虛偽的幻影。
回到家時,天已經擦黑了。
沈瑤華先去看了明珠,又回房看了許久的帳本。
不知看了多久,眼皮漸漸沉了起來。
不知過了多久,沈瑤華忽然醒來。
屋裡黑漆漆的,窗外有月光透進來,在地上鋪了一層淺淺的銀白。
她揉了揉酸痛的脖子,站起身,想去重新點根蠟燭。
走到門口時,忽然看見廊下有個人影。
沈瑤華心裡一緊,下意識往後退了一步,可那人影一動不動,就那樣坐在廊下,手裡抱著什麼。
沈瑤華鬆了口氣,拿起門邊的一盞燭台,點上火推門走了出去。
月光下,阿嶼坐在廊下的欄杆上,背靠著廊柱,懷裡抱著他的劍。
聽見腳步聲,他抬起頭,目光落在她身上。
沈瑤華走到他面前,低頭看著他。
燭光映在她臉上,在她白皙的肌膚上鍍了一層暖色的光。
「怎麼守在這兒?」她問。
阿嶼看著她,片刻後才道:「該做的事。」
沈瑤華怔了怔。
這話說得沒頭沒尾,可她卻聽懂了。
他是在守夜。守著她,守著這個院子,守著裡頭睡著的明珠。
她忽然想起很久以前的事。
那時候她才十五歲,剛救下那個渾身是傷的少年。他醒過來後,一句話也不說,只是沉默地跟在她身後。她出門,他跟出門;她在家,他就守在廊下。有一次她半夜醒來,推門出去,就看見他坐在廊下,抱著膝蓋,看著天上的月亮。
那時候她問他:「你怎麼不進屋睡?」
他搖搖頭,不說話。
她就也不再問,只是回屋拿了條毯子,披在他身上。
後來他不見了。她找了好久,沒找到。她以為他回家了,心裡雖然失落,但也為他高興。
可原來他沒有回家。
原來他這些年,一直在外面漂泊,吃了這麼多苦,連記憶都丟了。
沈瑤華看著眼前的阿嶼,心裡忽然湧起一股衝動。
她想問他,你還記不記得從前的事?記不記得那年冬天,你坐在廊下,我給你披毯子?記不記得我教你認字,教你算帳,教你分辨藥材?記不記得你走的那天,為什麼不告訴我?
這些話在舌尖滾了又滾,可最終,她還是咽了回去。
現在不是時候。
她深吸一口氣,在阿嶼身邊坐下,把燭台放在兩人之間的欄杆上。
「阿嶼。」她開口,聲音有些疲憊。
「嗯?」
「如果我要跟裴家硬碰硬,」沈瑤華看著遠處的夜色,輕聲道,「你還會留在我身邊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