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 他裝的（1/2）

裴時序走進鋪子時，阿嶼正把那支簪子舉到光線下細看。那是一支白玉簪，通體瑩潤，簪頭雕成簡單的蘭花紋樣，清雅素淨。

「掌柜的，這支——」阿嶼話沒說完，餘光瞥見來人，聲音頓住。

裴時序走到他身側，目光落在他手裡的簪子上，唇角的冷笑愈發明顯。

「我當是誰。」他開口，聲音不高，卻帶著十足的輕蔑，「這不是沈東家身邊那個一窮二白的侍衛嗎？」

阿嶼沒有看他，依舊垂著眼端詳那支簪子，仿佛他說的話與己無關。

掌柜的看看這個，又看看那個，臉上的笑有些僵。他認出了裴時序，也知道這位和自家東家的事，一時間不知該如何是好。

裴時序見阿嶼不搭理他，心裡那股火氣更旺了幾分。

他上前一步，擋在阿嶼和櫃檯之間，「怎麼，拿著沈瑤華的銀子，來給哪個相好的買簪子？」

阿嶼這才抬起眼，淡淡看了他一眼。

那目光平靜得像在看一個無關緊要的人，沒有憤怒，沒有畏懼，甚至連最基本的波動都沒有。就那樣掃了一眼，然後又落回手裡的簪子上。

裴時序的臉色更難看了。

掌柜的連忙打圓場，「裴公子誤會了，這位公子是來給東家挑簪子的。方才還問東家喜歡什麼樣式，我正給他介紹呢。」

裴時序一愣，隨即冷笑出聲。

「給沈瑤華買簪子？」他看著阿嶼，目光里滿是諷刺，「你？」

阿嶼把簪子放回掌柜手裡，轉過身，正面對上他。

「有何不可？」

裴時序上下打量著他。一身玄色衣袍，半舊不新，腰間掛著把劍，腳上穿著雙尋常的靴子。渾身上下，找不出一件值錢的東西。

「你配嗎？」裴時序一字一句道，「你算什麼東西？不過是個來歷不明的護衛，靠著沈瑤華的施捨過日子。她賞你口飯吃，你還真把自己當個人物了？」

阿嶼看著他，唇角微微揚起，露出一個極淡的笑容。

那笑容很淺，卻讓裴時序莫名覺得刺眼。

「與你相比，」阿嶼開口，聲音不緊不慢，「還是配的。」

裴時序臉色一變，「你說什麼？」

阿嶼沒有重複，只是看著他，那目光裡帶著一絲若有若無的憐憫。

裴時序攥緊了拳頭。

他想起那日在沈家，這個人擋在他和沈瑤華之間。想起沈瑤華看他的眼神，那種不經意間流露出的信任和親近。想起白鶯鶯說的那些話，想起下屬們的議論。

「你算什麼東西？」他咬著牙，聲音壓得極低，「不過是個窮侍衛，連自己姓什麼都不知道，也敢在我面前放肆？」

阿嶼沒有說話，只是看著他。

那目光太過平靜，平靜得讓裴時序覺得自己像個小丑。

他正要再說些什麼，阿嶼的目光卻忽然往他身後瞟了一眼。那一眼極快，快得讓人幾乎察覺不到，可裴時序分明看見，他的唇角微微動了一下。

然後，阿嶼開口了。

這一回，他的語氣變了。不再是方才那種淡淡的無視，而是帶著一絲若有若無的挑釁。

「裴公子，你這麼在意我，」他慢悠悠地說，「莫非是怕沈東家看上我，不要你了？」

裴時序臉色鐵青。

阿嶼繼續道：「不過也是。沈東家那樣的女子，自然該配個能護得住她的人。裴公子連自己的女兒都護不住，還有什麼臉站在這裡？」

「你閉嘴！」裴時序厲聲道。

阿嶼卻不停，唇角那絲笑意更深了幾分，「聽說裴公子那日還想在滿月宴上主持大局？結果呢？連一個賓客都沒招呼上，就被沈東家趕出去了罷？」

裴時序的胸膛劇烈起伏，額角青筋暴起。

「你一個窮侍衛，也敢——」

「我窮侍衛，」阿嶼打斷他，語氣輕飄飄的，「可沈東家讓我留在她身邊。你呢？你是裴家長公子，是她的前夫，可她連看都不想看你一眼。」

這句話像一把刀，狠狠扎進裴時序心口。

他再也忍不住，一拳揮了出去。

阿嶼站在那裡，一動不動。

拳頭結結實實砸在他臉上，發出一聲悶響。他的頭偏了偏，嘴角滲出一絲血跡，可他沒有躲，甚至沒有後退半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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