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6章 老瓦的建議(2/2)
他不太理解為什麼一個新人能強到這個程度,要知道,哪怕是當年王文棟和孫天龍十八歲出道的時候,都沒有這麼強,他們都是在後續無數的征戰中不斷磨礪成完美的模樣。
但眼前這少年,一出道就巔峰了?
他不傻,回憶拜耳那場球,已經隱隱察覺到,自己和另外兩位主教練是不是做了有史以來最大的一件蠢事?
這件蠢事足以讓華乒的統治多延續至少五年,也足以讓當前本來有著絕大破綻的華乒再次被修補得固若金湯。
佩爾森拍了下自己的腦門,苦笑了一下。
雖然比賽才開始一分半鐘,但他知道,米歇爾完了,瑞典也完了,歐洲最後的機會,終究還是屬於英格蘭人的。
事實也確實如此。
接下來的比賽,從場面上看依然精彩紛呈,因為米歇爾真的在拼命,他瘋狂搶攻,還真的從王超的手中搏出了幾個好球。
這場球甚至出現了幾個超級球和幾個超遠台的對拉球,但這一切都無法影響最終的結局,
僅僅三十分鐘,米歇爾就4:0毫無懸念的輸掉了比賽。
王超表情平靜,只是對著觀眾們舉起手來很敷衍的原地轉了一圈,就算是完成了慶祝,然後步履穩定的走下了賽場。
他不是故意裝比的,而是真的沒覺得這場球有什麼挑戰性,所以真的不值得熱烈慶祝。
他腦子裡已經在琢磨自己下一場的對手皮克了。
這讓滿頭大汗近乎虛脫的米歇爾深深的受到了傷害。
米歇爾已經31歲了,真的不年輕了,又有著這麼巨大的體格,在桌球這項運動中,他是屬於「小巨人」型的,因為球檯高度和球拍尺徑的緣故,他每次站在台前都好像比所有人大一號,給人以一種「他與這個運動很違和」的感覺。
而實際上,這樣的體格也確實讓他在同樣的一場比賽中會比別人更累些。
他甚至因為過度彎腰和屈膝而造成了比較嚴重的腰肌勞損和輕度的膝蓋積水。
但他這麼拼,卻連讓對方興奮起來都做不到,這深刻的刺痛了他。
他在佩爾森的攙扶下慢慢走出賽場,隨便找了個地方坐下,輕聲道:「我想打個電話。」
佩爾森深深的看他一眼,嘴唇蠕動,做出一個詢問的口型來。
米歇爾點了點頭。
於是佩爾森笑了,他走到一邊,原本沉重的腳步這時竟有幾分迫不及待的雀躍,明明不該去窺探米歇爾的隱私,卻忍不住眼睛一直往那邊瞟。
米歇爾卻已撥通了一個電話。
電話在響了三聲之後才被接通,隨後,那邊傳來一個蒼老卻沉穩的聲音:「k?」
米歇爾的喉嚨有些干,張了張嘴,調整了一下,才低聲道:「是我。」
「你的比賽我看了,輸得很不甘心吧?」手機那邊傳來一聲輕笑:「所以,你找我的目的?」
米歇爾這一刻微微有些臉紅。
三年前,他28歲,正處於歐洲桌球員的黃金期,戰績輝煌,最好的時候曾經殺入世界排名第7,那時候羅九處於技改失敗的陰霾中,他曾經排到了羅九上頭。
也是那時候,電話對面那人主動給他打了個電話,認真的建議他換一塊膠皮。
米歇爾拒絕了,態度很堅決,語氣並不算客氣,雖然對方在瑞典乒壇有著無與倫比的至高聲望,但他依然覺得對方一定是老糊塗了,閒太久了,想要出來譁眾取寵一番。
但你要譁眾取寵,不要踩我的肩膀好嗎?
換膠?
換你個mmp喲,老子這實力再稍微精進點,說不定連拜耳都能滅掉,帶領瑞典重回歐洲桌球最強國的目標指日可待,這種時候你讓我換膠?你讓我重新適應,從頭再來?
你怕是魔怔了吧?
所以米歇爾當時連對方的話都沒聽完,在聽到一半時就謊稱自己這邊出了點急事,直接把電話掛了。
他當時覺得自己被侮辱了,但他畢竟沒敢直接開罵,而是找了個藉口才敢掛電話,不為別的,只因為對面那人是老瓦。
曾經的世界桌球第一人老瓦。
曾經一個人壓制華乒四代選手的老瓦。
世界乒壇有史以來第一個大滿貫老瓦。
那件事之後,米歇爾化憤怒為動力,更加努力的訓練,以為自己可以完成夢想,但他沒想到的是,世界排名第7就已經是他的巔峰了,此後三年他一直起起伏伏,上上下下,贏過一些高手,也輸過一些高手,但無論怎麼打,都無法再進一步。
他自己也找到了自己的問題,那就是缺乏一種真正致命的組合攻擊方式,他雖然每個球都很爆,但本質上說,依然是個蠻力型選手,他的一板與一板之間,無論銜接是快是慢,其實都是不成體系的。
他自認為腦子比較聰明,但從打法分類上,其實與華乒選手林笠並無本質區別。
他急需突破,卻找不到方向。
後來他意識到一件事情,自己應該加強正手能力。
因為他在歐洲乒壇也是以反手進攻能力著稱的,他因為身高臂長的緣故,反手的拉球、撕球都有著絕不遜色於正手爆沖的威力,而且因為身高的緣故,他反手拉出去的球,天然就有著與其他運動員不同角度的側旋,讓人防不勝防。
但他的正手卻反倒不夠凶。
不是力量不夠大,而是拉球點位太正,他也想過要練習變線,但雙面反膠的打法在極度提升自己拉球旋轉度的前提下,也變向的提升了自己拉球變線的難度。
他練了很久,最終沮喪的發現,憑自己這具身體的天賦,並不足以把正手變線攻球完美的拿出來,更多時候他變線的結果是自殺。
他非常羨慕拜耳那種擁有超強細膩手感的選手,然而他自己沒有就是沒有,這是先天遺傳,不是後天可以彌補的。
他就這樣陷入了瓶頸,直到今天。
他忽然想起了老瓦三年前給他打的那個電話。
他清楚的記得,那天老瓦在電話中說:「換膠吧,你的正手需要一塊正膠,因為你的打法太單調了,控制球能力太弱了,如果繼續這樣打下去,就算你練到死,上限也只到這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