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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0章 快樂桌球(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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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超拿到發球權。

他並未急著發球,而是深吸了一口氣,隨後對裁判做了個手勢,示意暫停。

然後他閉上了眼睛。

他需要調整一下心情。

即便他的心態足夠沉穩,但前面連續三局的勝利依然讓他不可避免的產生的輕敵情緒,不知不覺間,他已經打得沒有最初那麼穩健和嚴謹了。

否則的話,面對朱鼎剛才的第一個發球,他就應該有所預判,而不是到最後發現是砍式了才匆忙去接球,導致冒高。

而面對朱鼎的第二個發球,他更不應該有0.1秒的猶豫。

既然知道自己有盲點,為什麼不在賽前先找出來,克服掉?

這只能證明他已經輕敵了,而且是從中午休息時就在輕敵,否則,他要做的不是美美的睡個午覺,而是找出朱鼎的錄像來反覆觀看。

當全世界都認為他必勝時,他自己也認為自己必勝了,可這是不對的。

因為桌球是圓的,一切意外都可能發生。

才打到這裡就開始輕敵,那麼等未來自己登頂乒壇,迎接全世界無數人挑戰時,豈不是會被沖成篩子?

王超在最短的時間內將體內與浮躁有關的少量因素全數剔除出去,重新恢復了最初一絲不苟的模樣。

這一刻觀眾席上的嗡嗡聲有點大,因為所有人都清楚的記得,關於暫停和閉眼,第一天朱世賢幹過這件事情,第二天林梓君幹過這件事情,第三天上午林梓君又幹過這件事情。

而現在是下午五點,王超也閉上了眼睛。

所以很多人都在好奇,15秒鐘的閉目真的有如此神奇的效果嗎?

歐美運動員想得更多一些,因為他們本就覺得亞洲人更適合打桌球,所以在這種心態影響下,他們難免懷疑這是不是亞洲人新研究出來的心態調整方式,只對黑眼睛黃皮膚的人種有效。

已經有唯恐天下不亂的八卦小報記者興奮起來了,打算回去之後緊扣「種族qi視」的主題不放,狠狠的沖一波流量。

「憑什麼這方法黃種人能用,我們白種人不能用?快點把訣竅公布出來,這不公平,吃我一拳!」

瞧,這火拱得多麼完美。

15秒轉瞬過去,王超重新睜眼,發了一個平平無奇的短下旋。

他想明白了。

無論朱鼎怎麼變,是陌生還是熟悉,他的硬實力都是不如自己的,現在的自己,只需把對方當成一個陌生的挑戰者就行了。

那麼,他的打法策略就很明確了:求穩。

王超並不知道,看到這個短下旋,這一刻朱鼎腦海里已經浮現出了無數的騷操作。

是的,朱鼎現在不僅是打球的習慣變了,連思考的模式都變了。

以前他只想贏,所以他嚴格的執行著那些職業比賽中約定俗成的規則,比如你冒高我就爆沖你,你太轉我就拉高吊,你發短下旋我就回你短下旋。

如果這樣打贏不了,那就說明自己力量不夠大,速度不夠快,腳步不夠科學,手感不夠細膩,那麼只需要繼續悶頭苦練就行。

但自從打完水鳥鷹後,他覺得自己的人生追求不一樣了。

他這輩子只打過兩次世界賽,一次是七年前的丹麥公開賽,一次是現在的T2邀請賽,隨後就一直在打乒甲,所以別看他是朱澤石的兒子,可他這輩子遇到過世界排名最高的選手就是水鳥鷹。

因為賭氣的緣故,他還從未有機會跟孫天龍、蕭飛、林笠、白峰交手。

他倒是在丹麥公開賽上打過羅九,然而沒打贏。

所以從某種意義上說,戰勝水鳥鷹對他來說是職業生涯的一塊很重要的里程碑。

而更重要的是,這場球是在***的親眼目睹下完成的。

這是他從七年前直到現在的心愿。

他報名插隊來打T2,就是想要尋求某種意義上勝利者的身份,現在他求到了。

他所有的願望,都在這樣不為人所知的情形下,悄咪咪的達成了。

於是他很快樂。

因為既有全世界見證他的成功,又有小師叔與他心照不宣的這個只屬於兩個人的秘密。

他知道王超是***的弟子,但事實是,***看完那場球就走了,壓根沒跟王超見面。

他回憶起自己在乒甲嫉妒王超的那些日子,忍不住啞然失笑,感覺到自己的淺薄。

這樣的朱鼎越發快樂。

他又想起了自己七年前悍然離開國乒時的感悟:他其實從來都不想為國爭光,他沒有那麼多偉大的夢想,他只是想要快樂的打球而已。

既然如此,那有什麼理由不放飛自我呢?

朱鼎的腦子裡在那一刻被一根看不見的手指捅破了一個窟窿,外面是廣闊無垠的空間,充滿了各種各樣的奇思妙想,他覺得自己的思維被打開了,不再受到那一條條職業規則的限制,反而充滿了無限的可能性。

球出台了為什麼一定要爆沖呢?

萬一對面那傢伙最擅長接爆沖呢?

我偏要切一板,削一板,搓一板,又能怎麼樣呢,你咬我啊?

我就算故意不接球,讓它往下掉,再往下掉,一直掉到桌面以下,等他即將落地,我再用球拍把他兜起來,仿佛海底撈月,又能咋地?

觀眾又不會罵我,反而會覺得我打的很有趣。

教練可能會罵我,但我只需戴上墨鏡,他就看不到我的表情。

而且小師叔怎麼可能會罵我?

明年我會去盤龍隊,但我父親桃李滿天下,盤龍隊那個教練正好就是我朱門一系,他敢罵我?

王守教練可足足六年都沒敢罵過我一句。

我可能會輸球,但是有什麼關係?我本來就不想為國爭光。

我只想快樂桌球。

朱鼎在昨天一整天都處於這種神遊天外的奇妙狀態中,他的頭腦里各種奇怪的念頭一直在發酵,中午他偷偷溜出去,鼓起勇氣給***打電話,結果電話沒打通,因為***關機了。

後來他猜到,那時候***應該正坐在回帝都的飛機上。

但電話有沒有打通並不重要,重要的是,他主動打過這個電話,他邁出了這一步,心裡的塊壘一下子就衝散了。

古有王子猷訪戴安道,乘興而往,興盡而返,何必見戴?

今有我給小師叔打電話,乘興而打,興盡而掛,何必接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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