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0章 快樂桌球(2/2)
今有我給小師叔打電話,乘興而打,興盡而掛,何必接通?
所以今天他才會主動要求王超給自己剃光頭。
他不是在賭氣,更不是說反話,而是那一刻又想起了乒甲上那一戰,他記得那一戰的最後一局他被王超剃了光頭。
他並不覺得恥辱,反而覺得這真是一件有趣的事情,那麼,為什麼不讓如此有趣的事情在世界大賽上重演呢?
當然,等到真正開打,他的態度是認真的。
他隱隱知道自己現在的狀態或許就是傳說中的「破而後立」,但他摸不到明確的前進方向,他只是破了,卻還立不起來。
他固有的進攻套路是打不死王超的,但他的奇思妙想或許可以。
他用了三局時間死死扛住,努力觀察,企圖找到一些機會。
如果是以前,他找不到,但現在,他的思維在無數條嶄新的軌道上飛馳,於是他找到了一些。
譬如,王超也是人,也會被算計,當自己發砍式的時候,他也會有一瞬間的意外。
再比如,王超也有盲點,即便他克服得極快,但在那一瞬間終究露出了破綻。
而現在,看到王超這個謹慎到不露任何破綻的短下旋,朱鼎的頭腦開始颳起新的風暴。
斗短肯定是打不過王超的,比拼台內短球的穩定性肯定也是比不過的。
但我能不能用一些非常規的方式處理呢?
譬如……我偏要強攻這個球,我該怎麼做呢?
朱鼎再次看了看這個球,很短,很低,落在自己球檯中間偏左的位置。
他依稀記得,今天上午,林梓君曾經擰過一個這種球,那是一個驚艷世界的超高難度擰球。
朱鼎自問做不到。
那麼,挑打呢?
眾所周知,挑打和擰球最大的區別有兩點。
第一,挑打是正手位,而擰球是反手位。
第二,擰球時球拍始終是下壓的,球拍接觸的是球的上部,它需要完全用摩擦力把球拉起來。
但挑打不一樣,挑打在球拍迎前的時候是微微上翹的,它需要先把球兜住,再翻腕下壓,從某種意義上說,挑打的適用性更寬泛,就算再低的球,都可以被強行挑起來再打過去。
那麼王超發自己左手位短下旋的意圖就很明顯了,他覺得自己擰不了這個球。
朱鼎以前從不會去想這些細枝末節的東西,但今天他卻在這一瞬間就全部想通了。
然後他決定試試看。
於是在全場所有觀眾的目光中,朱鼎的身軀飛快左移,然後將球拍斜斜插到小球底部,來了一個姿勢極其明顯的長距離大翻腕。
動作持續時間偏長,最後球拍往前揮過去的時候,那球不像是被彈出去的,更像是被球拍裹挾著扔出去的。
全場的嗡嗡聲陡然加劇。
就連觀眾都覺得這個球不對勁,有人已經交頭接耳的互相議論:「持球了嗎?是不是持球了?這應該犯規了吧?」
裁判直接吹響了口哨,手臂筆直的指向朱鼎,示意他犯規了。
比分變成2:1,王超追回一分。
朱鼎無所謂,聳聳肩,心情很愉快。
他其實挺開心的,因為事實上這個球他是挑打不了的,但他現在畢竟把球打過去了,而且無論角度還是軌跡都相當不錯,算得上是一個高質量的回球。
除了犯規之外,一切完美。
他現在考慮的是,如果自己手臂和手腕的擺速再快一點的話,會不會能把裁判糊弄過去?
王超繼續發球,又是一個左手位短下旋。
盯著這個球,朱鼎暫時想不到什麼玩法,但他依然不想按部就班的斗短。
於是他施展出當前最新的兜拐技術,把這球直接打到王超的正手位底線去了。
王超毫不猶豫一板側身爆沖。
朱鼎根本不退,也不準備反拉,他身軀往前,死死頂在台前,球拍豎起,大力推擋。
這當然又不是常規戰術,正確打法應該是退後一步,把球狠狠拉回去。
但朱鼎知道自己現在拉不過王超,所以他這一刻想到的是上午王超打林梓君的那場球。
那場球貫穿全程的一個宗旨就是「不退台」,新世代的年輕選手們速度太快、節奏太快,當雙方都缺乏殺板時,誰先出殺板誰反而容易因為用力過猛而造成身體失去平衡。
朱鼎打算從某種程度上復刻這個概念。
他頂在台前當然沒辦法揮臂拉球,所以只剩下大力推擋,這樣回過去的球質量不會高,但因為是台內相持,所以這球除了不轉之外,無論速度還是力量都是槓槓的。
他想跟王超斗一斗快節奏。
王超再拉。
朱鼎再推。
王超反拉。
朱鼎再推。
王超左右開弓,小球不斷落在球檯的不同位置,幾乎每一個球都是大幅度變線,堪稱變化多端,但因為是台內球,朱鼎反而不需要太多的跑動,他強行將這一個個進攻簡單粗暴的擋了回去。
這一刻,看台上有些上了年紀的球迷甚至發出了「咦」的驚嘆聲,因為這一幕讓他們想起了歷史上的某個人。
灣島總教練蔣培榮。
當年的蔣培榮,就是靠一手直板大力推擋名震乒壇,江湖人稱「鬼之推擋」。
他能榮膺灣島總教練一職,自然不僅僅是因為他比莊慧深大五歲,更是因為他也曾是乒壇赫赫有名的人物。
這時候朱鼎終於敗下陣來。
他看起來推得虎虎生威,但從頭至尾都沒能從王超手中奪回主動權,而在台內這麼近的距離內,他擋著擋著,速度就跟不上了,整個人都亂了,最終被王超一個反手擰打在空檔處,直接漏了過去。
比分被追成2:2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