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 現代都市 > 七十年代真夫妻 > 能人

能人(2/2)

目錄

趙秀雲反正是挺愁的,生怕她們哪天真上街要飯去。

只有方海不關心這個,說:「奇怪,不是新疆人吃手抓飯嗎?」

這有什麼好奇怪的,趙秀雲說:「巴圖媽媽是新疆人。」

方海更奇怪了,說:「你連這個都知道?」

趙秀雲反問道:「我看你跟巴圖聊得挺好的,沒說這個嗎?」

方海仔細回憶,篤定道:「沒有。」

沒有就沒有吧,趙秀雲渾不在意,一心期待著明天的手抓飯。

倒不是圖好不好吃,主要是貪新鮮。

孩子們和媽媽一樣期待,禾兒白天出門,下午早早回家,順路到少年宮把妹妹捎上。

苗苗放暑假的課比上學的時候多,一天幾乎都在少年宮。

也是她坐得住,別的孩子最多畫兩個小時,她能畫一整天不帶停的。

老師常感嘆說:「有天賦,又勤快,將來書畫界有她一席之地。」

說真的,趙秀雲這樣農家出身,依然覺得讀書是最重要的,這種高雅的事情得是富貴人家才行。

但老師說孩子有天賦,她就捨不得給耽誤,加上苗苗自己喜歡,學習上也協調得過來,就想先學著再說。

也不花什麼錢,就是費衣服。

每天不是這裡蹭一下,就是那裡,衣角永遠一團墨。

幸好夏天孩子都是自己洗衣服,不然有得人煩的。

趙秀雲無奈也不說,這會只道:「去換件衣服吧。」

去人家家裡做客,總得打扮整齊。

苗苗一溜煙上樓,她難得動作快一次,可惜爸爸還沒回家,母女三個痴痴看著門。

方海緊趕慢趕進家門,只覺得這三張臉如出一轍,全然沒有自己的參與,笑著說:「我換個衣服啊。」

他一整天都在太陽底下,渾身全是汗臭味。

禾兒一個勁地催促道:「爸爸快點兒。」

方海被她喊急了,衣服紐扣都扣歪。

趙秀雲幫他弄好,說:「馬虎。」

親昵又自然。

方海嘿嘿笑,露出一口大白牙,這個時候看著居然還有幾分年輕,尤其還穿著新衣服。

趙秀雲忍不住看說:「這件是挺好看的。」

就是沒什麼機會穿,他平常上班都要穿制服。

方海覺得都差不多,還說:「料子挺好的,下次別給我做了。」

這話真是聽起來幾分氣人,趙秀雲氣鼓鼓說:「沒下次了。」

禾兒對爸爸也有些恨鐵不成鋼,說:「爸爸你應該說『很喜歡』,然後跟媽媽說『謝謝』。」

小丫頭,話一套一套的,平常也是這麼哄著父母。

方海掐她的臉說:「知道了。」

又說:「不急著走嗎?」

急肯定是急的,禾兒拽著妹妹撒蹄子跑。

夫妻倆被落在後面,方海悄悄握媳婦的手,很快撒開,說:「你穿新衣服好看,我不用。」

趙秀雲兩套都吃,沒說什麼,覺得父女倆的嘴恐怕都用來哄她了,眼看孩子走遠,趕緊大步追上。

一家四口到王家,巴圖正在廚房裡熱火朝天地幹活,舉著鍋剷出來跟客人打招呼,他好似很不耐熱,渾身都是汗又進去。

禾兒好奇手抓飯,跟著往裡走。

就是趙秀雲跟主人家問過好都說:「我也看看是什麼樣。」

她一動,家裡剩下兩口也動。

方海長得高,墜在後頭伸脖子看,沒看出什麼來,倒聽見媳婦說:「我看巴圖這架勢就知道飯肯定做得好。」

嗯?上回誇大米會做飯也誇了兩天。

方海心裡有計較,尋思自己也得學兩道拿手菜鎮鎮場子才行。

趙秀雲是真心夸,沒想到會引起枕邊人的深思。

廚房裡煙霧繚繞的,總不好老讓客人這麼站著。

王梅很快說:「外面坐吧。」

方海對女人話也不感興趣,索性跟巴圖請教怎麼做飯。

禾兒有些失望於手抓飯原來和鐵砂掌不一樣,領著兩個妹妹丟沙包。

但凡是不用跑不用跳的遊戲,苗苗一準玩得好,趙秀雲還見過她拍火柴盒。

各個牌子的火柴盒上印的畫都不一樣,孩子們會把有圖案的那邊裁成方方正正的小片。

拍的時候有畫的那面朝上,一人出一張,誰先把畫翻過去,可以贏得對方那張。

這遊戲其實激烈得很,翻過去,孩子們要叫,翻不出去,也要叫。只有苗苗不悲不喜,一臉菩薩樣,翻過去說「我贏了」,沒翻過去說「到你了」。

趙秀雲有時候都覺得,要是自己坐孩子對面,都能給氣死。

別的小朋友有時候也很生氣,但架不住苗苗手裡的火柴盒花樣最多,都想跟她玩,殊不知湊這些費家裡另外三個人多少力氣。

王梅只是覺得這孩子文靜穩重,看一會忽然開腔道:「你覺得做生意丟人嗎?」

其實誰都知道小攤小販掙錢,但也都覺得丟人,尤其市場還沒開放,還有前些年被嚇怕了,誰家發財都是悄摸摸的。

趙秀雲沒想到她會問這個,說:「靠雙手掙錢不丟人。」

不然沒工作怎麼辦,一家老小喝西北風,或者學那些豁得出去的偷蒙拐騙?又不是饑荒時候一斤糧賣八塊的黑心人,大家也只是想養活自己和家人罷了。

要趙秀雲說,不如鼓勵大家都去做生意,省得有那麼多人沒事做,成天裡閒晃悠,滬市的治安是肉眼可見差起來,往前幾年可以說是夜不閉戶啊。

王梅大概料到她會怎麼說,但真的聽到,還是覺得慰藉,畢竟連父母都很反對,不由得說:「我昨天晚上仔細想,看到的是禾兒沒錯。」

不然好端端的,人家怎麼來給她通風報信。

趙秀雲倒沒正面應,只說:「孩子天天瞎溜達,哪裡見到都正常。」

當面撞見,街坊鄰居都會當不認識,始終說起八角口有那麼點忌諱。

都是當媽的人了,王梅不意外她會這麼答,換個話題說:「我有個朋友『收藏』一批英語磁帶想賣,你有沒有興趣?」

趙秀雲是大大有興趣,說:「該多少多少啊,我最知道價了。」

都是過日子的人,順著這個往下聊,相談甚歡。

趙秀雲其實挺好奇王梅一個多年不在滬市的人,哪來那麼多路子,但她肯定不會問,畢竟各人發財有各人。

倒是隔幾天,方海隱隱聽說幾句,回家跟媳婦說:「王梅他們是一大批滬市知青一起到內蒙的,那兒有狼你知道嗎?」

趙秀雲搖搖頭說:「狼怎麼了?」

「狼餓急吃人啊,可不盯上細皮嫩肉的知青們。不過他們運氣不錯,正好被人救了,你猜是誰?」

巴圖唄。

原來是英雄救美,無以為報只能以身相許的戲碼啊,怪道兩個人不搭噶,居然湊成夫妻。

趙秀雲都懶得猜,只是比較好奇說:「被救的還有誰?」

她怎麼就這麼靈,方海有時候真是百思不得其解,說:「工會副會長、市委辦公室後勤主任、機械廠車間一把手,這三家的孩子。」

早年這些人不是在牛棚就是在幹校,子女們下鄉都會自願到最艱苦的地方去建設,現在回到崗位上,一大家子當然又都過得不錯。

趙秀雲不得不感慨道:「王梅的運氣是真不賴,畢竟患難見真情,有這兩重關係在,難怪她吃得開。」

方海也是這麼想的,不過夫妻倆幾句私房話,說說也就罷。

連趙秀雲都沒料到,這件事後頭跟他們一家的關係大著呢。

chaptererror();

目錄
返回頂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