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處理(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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苗苗每天學畫畫的時間比較固定, 她下午五點半放學,先走到趙老師家的巷子口再吃飯,吃什麼取決於老師有沒有拖課。

今天是既拖課, 又有事情耽擱, 她只能餓著肚子上畫畫課, 整個人下課後跟苦瓜似的, 皺巴巴的。

她畫畫的時候特別專心, 在門口等父母來接的時候才有空琢磨下午的事, 覺得自己好像處理得不妥當, 只留那麼句話, 也不知道周楊會不會來。

小時候的事情,她其實記得不太清楚,連同對周楊只有模糊的印象,只知道他們家後來全搬到南京去, 父母之間倒是偶爾有書信消息,也不是很多。

對於周楊,不過是大人提及帶著她打過第一場架時, 一遍一遍地加深印象,等這個人出現的時候, 那些細枝末節的東西全跑出來。

她記得周家有很多小孩子,記得姐姐跟他們打過架,記得他們家是親上加親的代表……

想著想著,她有些入迷, 連爸爸到跟前都沒反應過來。

苗苗自覺得下午的事情是要跟大人說的, 想想還是等父女倆到電視台接上媽媽, 一家三口在的時候才說。

趙秀雲嚇得冷汗都冒出來, 說:「他沒把你怎麼樣吧?」

當然沒有, 苗苗尤其強調說:「哪怕是周楊沒出現,我一個打三個也可以的。」

趙秀雲才不管她能打幾個,幾乎是咬著牙說:「等著,媽媽給你找回來。」

這擱以前就是流氓胚子,高低一個勞改,也就是這兩年還好些,嚴打才過去多久,要不是小姑娘名聲要緊,她現在就能上門去把人剁了。

方海何嘗不是氣,問道:「這個陳友泉,哪個班的?」

明天他不讓人知道什麼叫拳頭硬,他方字倒過來寫。

苗苗有些不安說:「他是高幹子弟。」

她到底也明白一些事情,知道不該給家裡惹麻煩的,這樣人家的孩子總是最不好惹,才一直猶猶豫豫。

說真的,趙秀雲一直教育孩子的是家裡不缺錢,但因為愛惜羽毛,倒是從來不教他們怎麼仗家裡的勢,畢竟他們自己也不走這些歪魔邪道。

加上他們一家不像人家住在職工院裡頭,一個單位的人住在一起,苗苗只知道父母有不錯的工作,具體的卻不是很清楚,以至於聽到高幹人家,就生怕個家裡惹麻煩。

趙秀雲深恨自己在這上頭太小心,說:「誰家還不是高幹。」

苗苗有些驚訝道:「那不是很厲害的意思嗎?」

要擱平常,方海得為孩子夸自己高興一下,這下是一點喜悅也沒有,一肚子火說:「我倒要看看他是哪家的。」

他就是事業上不顧,都得給孩子爭口氣回來。

夫妻倆義憤填膺,苗苗倒是只惦記著明天要請周楊吃飯,很是懊惱道:「媽,他明天會來嗎?好像沒聽見他答應我。」

要是沒來,她連謝謝都不知道要上哪說。

趙秀雲琢磨著明天怎麼把事情找回來,一愣說:「沒事,要是找不到人的話可以問問周楊媽媽,我跟她還有聯繫。」

哪怕是方海,跟幾個老戰友也是都有聯繫的,只是孩子之間沒交情。

這下苗苗放下心來,說:「那我們吃東西再回去吧,我好餓。「

她還在長身體,餓一頓簡直燒心得很。

趙秀雲都沒顧上這茬,一聽心疼壞了,說:「走走走,先吃。」

她是氣得不行,腦門直突突,打生倆姑娘,這條線就一直懸在她心上,誰叫她自己這個年紀的時候,多少稀奇古怪的人出現過。

漂亮臉蛋啊,千防萬防,哪怕是雨下得多大,夫妻倆都是要晚上來接孩子的,以為下午放學那陣還是大白天,問題不大。

誰能想到還有這種事,她要是不殺雞儆猴,把這些歪風邪氣壓下去,以後誰都以為苗苗是好欺負的,那可不行。

她跟男人對視一眼,兩個人都是殺氣騰騰的,只等著明天把那混小子剝皮拆骨。

當然,事情不是這麼辦的。

得虧是陳友泉平常囂張,「高幹子弟」四個字恨不得刻腦門上,趙秀雲都不怎麼用打聽,就知道他是哪家的人。

級別是不低,但誰還怕他啊。

趙秀雲是不想鬧到學校里,別看都是學生,事情一傳還不知道會變什麼樣,但教訓,總是要給他一個的。

夫妻倆第二天是東拐西繞,直接找到陳父單位去的。

陳父心裡還奇怪,大家都不是一個系統的,但多多少少打過點交道,以為人家是有事想找他幫忙,尋思問題不大的話就給應下來,畢竟相見是朋友嘛,等聽完臉都綠了,不過還穩得住,說:「你們興許是找錯人了,我兒子不是這樣的人。」

誰會承認呢,趙秀雲笑得刻薄,說:「我是想著頭回咱們好商好量的,要不是你們家公子,二回腿腳能不能保住可不好說了。」

雖然大家不是一個系統,但方海還是有幾分名氣的。

他早年是實實在在手上有幾條人命的,畢竟出那樣危險的任務,沒掛過血不可能,現在渾身煞氣往那一坐,你都不覺得這話是假的。

陳父是推己及人,人家是公安系統的,找兩個人把他兒子弄出個好歹,想全身而退不知道多容易,他態度一下子謹慎起來,覺得這對夫婦不好打發,只道:「也不能你們說是什麼就是什麼,我得問問,要真是那臭小子,我給你們一個交代。」

趙秀雲可不覺得自家孩子能撒謊,但人家這麼說也是正常的,只道:「行,那就明天再來拜訪了。」

不過他們想得挺好的,剛走出沒幾步,陳父就追上來說:「老師剛打電話來,現在是你姑娘把我兒子打進醫院了!」

那真是因果報應,天理不爽,趙秀雲心一下子緊起來,生怕孩子吃虧說:「你說打就打了,我們還不一定認呢。」

陳父一甩袖手,說:「我兒子要是有個好歹,你們給我等著瞧。「

趙秀雲能怕他,馬上找地方給學校打電話,夫妻倆火急火燎往醫院趕。

苗苗額角有個小豁口,已經上過藥,貼著紗布,一雙眼睛越發楚楚可憐起來,她一向是好學生,成績好又乖巧,哪個老師不喜歡這樣的學生。

倒是沒哭過的樣子,只默默坐在醫院走廊的椅子上,看見家裡人才有動靜,說:「媽媽,疼。」

趙秀雲心軟成一片,把孩子攏在懷裡說:「沒事沒事,媽媽在啊。」

親眼目睹她掄椅子打人樣的班主任有些瞠目結舌,咳嗽一聲說:「青苗家長,你們來了就好,我打好幾個電話都沒聯繫上。方青苗跟七班的陳友泉同學打架,對方傷得比較重,骨頭估計斷了,正在包紮呢。」

陳父跟他們是前後腳進來,急得跳腳說:「你們還有臉找我,現在是你們該給我個交代。」

趙秀雲才不理會他,只跟孩子說話道:「怎麼回事?」

苗苗對著誰都是一五一十地說:「他耍流氓。」

嚴打才過去多久,耍流氓是什麼罪,陳父跳得更厲害,說:「你少胡說八道。」

苗苗一雙黑白分明的眼睛眨呀眨,說:「他問我一晚上多少錢,大家都聽見了。「

可不是大家都聽見,陳友泉是來找昨天的場子,一上來就說她跟周楊有一腿,說得可難聽了。

苗苗昨晚剛從父母那裡得到勇氣,現在一點也不顧忌,直接抄椅子朝他砸過去,當場就打起來了。

陳友泉別看說話厲害,其實是野路子,碰上她這種正經夏練三伏冬練三九的的人,根本招架不住。

整個班都被鎮住了,沒想到一向文靜的方青苗還有這手,是老師來才七手八腳把兩個人分開。

苗苗是輕傷,只擦破點皮,老師出於某種私心,讓醫生給她上好大一塊紗布,看上去才嚴重得很。

趙秀雲反正看著是快嚇死,女孩子容貌要緊,要是留疤,她就把陳友泉的骨頭剁下來熬湯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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