處理(2/2)
趙秀雲反正看著是快嚇死,女孩子容貌要緊,要是留疤,她就把陳友泉的骨頭剁下來熬湯喝。
陳父還算端得住體面,畢竟他也是有身份的人,恨恨說:「就算是幾句玩笑話,也不該把我兒子打成這樣吧。」
這還能叫玩笑話,趙秀雲臉肅下來說:「看來你們家人愛開這樣的玩笑,我記住了。」
記住什麼了就記住,陳父倒是理智回籠,說:「算了算了,我也不計較你們打友泉的事,大家就這麼扯平吧。」
好似是他有多大度。
方海冷笑道:「你兒子十八,我姑娘十四,要不要我給你背背法律怎麼規定的,你不計較,我要計較,等著吧。」
他撐死是賠點醫藥費,陳家這狗東西就不一定。
陳父最怕的就是這個,誰叫公檢法是一家,強撐著說:「小孩子的事,沒必要鬧到這地步吧。」
可不是沒必要,在場老師心想,傳出去還得了,學校還要不要辦,年終總結還寫不寫了,連校長都驚動,只覺得兩家都是大佛,誰他都惹不起,那叫一個焦頭爛額。
方海的態度很強硬,說:「總之我姑娘上學的地方,絕對不能有這樣的人。」
這可是全市最好的高中,陳父不知道花多少力氣才把兒子塞進來,深恨他不成器,然而人總要低頭,端看方家的態度就知道有多寶貝這個女兒,又看孩子手上都打石膏,說:「不行,我兒子讀書要緊呢。」
苗苗適時從媽媽懷裡抬起頭說:「年級倒數的要緊嗎?」
趙秀雲撲哧笑出聲,點點她的腦袋說:「就是倒數,才更得好好補補吧。」
打人不打臉,簡直是豈有此理啊。
陳父窩火得很,說:「待不了一個學校,那你們就轉學。」
他這個小兒子,還沒叫吃過這麼大的虧,看看嚎成什麼樣了。
就不信了,方海不就一個公安學校副校長嘛,還輪到他隻手遮天了?
他說這話也是一點沒過腦子,老師比家長還急,尤其是班主任,可等著這個曾經的高考狀元的妹妹給學校再創佳績,讓她轉學,那真得是腦子有病才做得出來的選擇。
幾個老師交換眼色,都覺得陳父太自大,要是他們家真的權勢滔天也就罷,眼下看來也不過如此,既然這樣,方青苗當然得留下。
不止他們這麼想,方海生平的陰陽怪氣恐怕都用在今天,說:「我們好端端考進來的,你說轉就轉。」
就去看看有沒有這個道理。
他聽見陳友泉嚎就更來氣,面無表情道:「再出聲,我可以幫你永遠閉嘴。」
不管是從前還是今天,他都是那個沾過血的方海,再鐵骨錚錚的犯罪分子,在他面前都得抖兩下,更何況是這種毛都沒長齊的混小子。
陳友泉喉嚨好像被掐住,動也不敢動,只覺得能教出這樣姑娘的人家也不是什麼軟茬。
可算是清靜,趙秀雲笑一下,說:「我們現在說是在商量,可不是真的在商量。」
她語氣像是從地獄裡鑽出來的,森森說:「你覺得呢,陳局長。」
陳父想起自己在升職的關鍵,猛地一寒,咬牙說:「你們別欺人太甚。」
趙秀雲手搭在孩子肩膀上說:「您可以好好考慮沒關係。」
還考慮個屁,陳父心裡爆粗口,說:「轉就轉。」
什麼狗屁學校,他兒子還不稀罕呢。
總算是落下帷幕,苗苗很是崇拜看著父母,只覺得他們無所不能。
趙秀雲心裡放不下,又帶著她去找認識的醫生看過,紗布揭下來之前一顆心懸著,看到傷口後扯起嘴角說:「就這?」
真是再差一點,傷口就要好了。
苗苗自己覺得也沒大礙,悄悄說:「老師本來想叫醫生把我整個頭包起來。」
不然人家傷成這樣,她毫髮無損,豈不是理虧得很。
趙秀雲不知道該不該笑,但還是叮囑說:「小心一點,千萬別留疤。」
苗苗其實沒有那樣在意容貌,不過要是有疤她肯定也是不高興的,說:「我會很小心的。」
光小心也不夠,趙秀雲又讓醫生大張旗鼓給她包紮好,說:「接下里半個月,你都這麼去上學。」
苗苗摸摸紗布,點點頭說:「我知道的,我傷得很重。」
這就對了,也不是一點心眼都沒長嘛。
趙秀雲看著孩子很是欣慰,說:「不管有什麼事,爸爸媽媽都給你撐著呢。」
她不怕孩子闖禍,只怕太忍氣吞聲受委屈,她巴巴捧在手掌心長大的,掉根頭髮都是在剜她的肉。
苗苗看看爸爸,看看媽媽,突然雙手叉腰說:「我也撐著呢。」
她現在已經是大孩子了。
方海是一股火還沒消下去,看著孩子這張臉,才算平復下來說:「嗯,你很棒。」
這件事到這步,也是他們能爭取到的最好結果,畢竟苗苗沒有真的吃大虧。
但換句話說,孩子要是真的吃大虧,再掰扯這些還有什麼意義。
方海一下子沉重起來,說:「最近你放學也在校門口等爸爸,知道嗎?「
苗苗小臉垮下來,說:「你還要從單位過來,很辛苦的。「
再苦再累,方海都不怕,不給商量的餘地說:「總之必須有人接。」
苗苗也知道給父母嚇得不輕,沒敢再說什麼,晃晃媽媽的手臂撒嬌。
這回任她說破天也沒用,趙秀雲不接她的話,只說:「這回要不是周楊,還不知道會怎麼樣呢。」
說起周楊,方海也覺得該好好謝謝人家,說:「晚上看看吧,他要是沒來,我就寫信去問問他在滬市住哪。」
一來是故交家的孩子,總得都照顧點,二來幫過苗苗,總得好好感謝。
趙秀雲也是這麼想的,不過很感慨說:「也是巧了,他們一大家子搬到南京四五年了吧,怎麼他正好在這個時候在那兒出現。」
滬市這麼大,多少年沒見過,居然還能認出苗苗來。
她越想越覺得孩子運氣好,說:「還記得嗎,你小時候第一次打架,還是周楊哥哥帶的。」
苗苗心想,就這事,她這些年聽過沒一百遍也有八十遍,一切都在見到周楊的時候變得具象起來,老老實實點頭說:「記得一點。」
她那會也才六歲,能記得一點都不錯了。
趙秀雲也沒指望孩子那麼點大的時候有多好的記憶力,但她記得啊,連當時的心情都回憶得起來,說得繪聲繪色。
這件童年趣事沖淡夫妻倆心上的陰霾,倒是不約而同對周楊挺感激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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