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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章(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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響起的引擎聲將阮枝這一句極輕的話掩蓋,等邢驚遲再看過去的時候已經阮枝閉上了眼睛,小小的一團縮在靠椅上。

除了在滇城那幾天,自豐城回來後他們兩個人之間的關係多是阮枝主動。邢驚遲知道,他們兩人之間總有人需要邁出那一步,只他慢了阮枝一步。

好在往後的日子他可以慢慢彌補,學著怎麼哄她高興,怎麼將她照顧的更好。

他耐心很好,這些他都能學也願意學。

邢驚遲向來不擅長表達自己的情感,這一點阮枝倒是和他相似,他們兩個人都是做的比說的多。兩人從未深談過他們目前的狀態。

邢驚遲沉沉地舒了口氣。

等忙完這個案子,他該找個時間和阮枝說明白,至少教她以後不必再為了別人而患得患失。

車緩緩駛離小巷,從靜謐似被遺忘的舊市場沒入了熱鬧明亮的城市間,車流間燈光和喇叭聲此起彼伏。邢驚遲眸光微凝,側眸瞧了一眼。

果然,剛才還閉著眼昏昏欲睡的人已經被這動靜驚醒了。

白淨的小臉陷在他的黑色風衣里,蹭了蹭才轉動腦袋往車窗外看了一眼,呆了半天才眨巴著眼睛往他的方向瞧。

邢驚遲無聲地笑了笑,收回視線繼續開車。

綠燈了。

阮枝並不怎麼會喝酒,林千尋和顧衍雖然寵著她,但在這方面可盯的緊,以前她後頭跟了男生這兩人可比誰都急。幸好甜酒度數不高,醉意泛上來,但阮枝的理智還是清醒的。

阮枝並不是一個好脾氣的人,平日裡她也只藏著。

這會兒喝了酒倒是有了點傾訴的欲/望。她想到哪兒當即就說了,伸出手指著邢驚遲開始控訴:「邢驚遲!你沒有心!」

邢驚遲一怔,分出點兒心思去看阮枝。

她亮晶晶的眼睛裡帶著醉意,看起來比平時靈動許多。

邢驚遲頓了片刻後應:「我怎麼沒有心?」

阮枝癟癟嘴,小聲叭叭:「你讓我一個人在台上,大家都在看我。還有人偷偷笑呢,我都見著了,我還不能發脾氣。」

這說的是結婚那會兒。

邢驚遲還是頭一次聽阮枝坦誠她心裡的想法,在滇城那會兒這嬌氣的小青瓷慣會裝乖,溫聲說著婚禮的事在她那兒就算過去了。

瞧瞧,這哪兒像是過去了。

分明還記著。

邢驚遲低嘆:「枝枝,是我不好。」

阮枝這一委屈腦子就發暈,酒意上涌,聽得邢驚遲說「不好」,小脾氣一下就上來了:「誰允許你說我老公不好的!」

邢驚遲沉默,眼中情緒複雜。

心裡像湧起了一股隱秘的潮汐,情緒逐漸脫離自己的控制。

阮枝嬌斥完又低下了聲音繼續叨叨:「我老公可厲害了,他是人民警察你知道嗎?我就不開心了那麼一會兒,但我還是難過。」

邢驚遲喉結微動,問:「為什麼難過?」

阮枝悶了一會兒才小聲道:「他沒認出我來。明明領證那天還一起拍了照呢,他都沒看我一眼,難道我生得不好看嗎?」

這車開不下去了。

邢驚遲尋了條僻靜的街道停了車。

這條街道人不多,車停在暗處里沒什麼人會注意車裡發生的事。昏黃的路燈被茂盛的枝葉掩去部分,照進車裡的只余寥寥。

邢驚遲側頭和阮枝對視,將所有的注意力都放在她身上。

他盯著顯得苦悶的阮枝看了一會兒,忽而伸出手試探著貼近她的臉側,許是因為喝了酒,她臉側的溫度比平時燙一些。

邢驚遲見阮枝沒有躲才低哄道:「枝枝生得好看,很好看。」

阮枝望著面前的男人,平日裡清晰凌厲的輪廓在這樣朦朧的暗處顯得有些模糊,看起來似乎也比往日裡溫柔一些。男人的嗓音又低又溫柔。

她側頭輕嗅了嗅他掌心的味道。

嗯,沒有煙味。

邢驚遲就眼見小青瓷側了腦袋心情就好了起來,她彎起唇角小聲道:「雖然他沒認出我來,但我原諒他了。那是我..嗯..第三次,第三次原諒他。」

阮枝垂著腦袋掰著手指數的認真,還不望小聲解釋:「第一次他食言了,但不是故意的,所以我原諒他。第二次他去抓壞蛋了,我也原諒他。第三次他沒認出我,但他牽我的手啦,所以我也原諒他。」

邢驚遲微怔,第一次..是什麼時候?

他們領證那天嗎?

關於那一天的記憶其實很模糊,清晰的部分是他那一天抓一個逃犯跑了五條街。這是他臨時接到的消息,所以關於民政局那段他還真不怎麼記得了。

只記得他的妻子皮膚很白,頭髮很黑。

邢驚遲難得有這樣發懵的時候,他那時候騙她了?

他擰著眉仔細回憶了那一天上午去見阮枝的事,那會兒他只求速度,跟陣風似的進去辦完了所有手續,拍照的時候還沒攝影師念叨了幾句。似乎連話都沒能來得及和阮枝說。

邢驚遲眸色微沉,揉了揉眉心。

現在回想起來,他真是..沒有心。

邢驚遲也沒細問,只又認真地道了歉。他總是在道歉,總是讓她等,而這些似乎又是沒辦法改變的事,好在她願意接受這樣的他。

阮枝這時候暈乎乎的,根本沒聽清邢驚遲在說些什麼。

只說著說著又不開心了,張開手就朝他悶聲道:「邢驚遲,你抱抱我。」

他怎麼可能拒絕呢。

邢驚遲將座位往後調,伸手就將阮枝抱入了懷裡,另一隻手攬上她的腰微微用力就將她整個人都抱了過來,好讓她能完全呆在他的懷裡。

只不過這樣的姿勢有些危險。

阮枝跨坐在他身上,雙手摟著他的脖子,柔軟的小臉就貼在他的頸側。他們也不是沒有這樣親密過,只不過多數時候是在床上,在外面這還是頭一次,更不所車內狹□□仄。

邢驚遲從沒覺得他的車不夠大。

但現在,顯然這點空間不怎麼夠用。

他輕舒了口氣,儘量不去注意他們緊貼的部位。

只低聲問她:「枝枝,怎麼了?」

貼在他頸側的小青瓷沒說話,只是眨巴著眼睛,纖長濃密的睫毛像一把小刷子似的刷過他的頸側。他的頸側似有點點星火墜落,叫他血液滾燙起來。

「枝枝?」

邢驚遲抬起手輕撫上她的腦袋,安撫性地揉了揉她的發。

阮枝陷在自己的熟悉寬闊的懷抱里,放鬆了身體將自己全然交給了眼前的人。她只覺得心裡有些東西似是藏不住了,像豐城的雨不斷地往下落。

水坑會被填滿,遲早有一日會溢出來。

就像她的愛。

她悄悄地在他頸側嗅了嗅。

街道寂靜,車內昏暗,空氣卻沒有那麼熱。

此時此刻阮枝很清楚自己在做什麼,她微微直起身子,額頭擦過邢驚遲的下巴,睫毛微顫,片刻後抬眸看向邢驚遲,直直地望入他的眼睛裡。

邢驚遲一時間失了神。

他看過阮枝許多模樣,雀躍、難過、專注耐心、虛弱蒼白或是情動的模樣,不管是什麼時候她的眸總是那樣清澈乾淨。他最愛她的眼睛。

但這一瞬,阮枝的眼神里有火。

明明他們陷在黑暗裡,她眼裡的光卻比任何時候都明亮。

「邢驚遲。」

她的聲音很輕,但語氣很堅定。

邢驚遲下意識收緊了手,耳後的肌膚不受控制地顫慄起來。他有預感,接下來的話可能會往不受控制的方向走。

「我在。」

他喉嚨發乾。

阮枝抿抿唇,胸膛內的心跳一下、一下,每一聲跳動都清晰有力。面前邢驚遲的臉從幼時再到如今,完全重疊在一起。

十九年前他握著她的手的力道,她一直記得。他給她的勇氣,她也記得。

他長大了,成為了她的丈夫。

阮枝在暗裡彎了唇,也不算是騙人。

阮枝的側臉輕貼著邢驚遲的,溫柔的氣息柔柔地撲在他的耳廓,她卸下了所有的偽裝和防備在他耳邊似撒嬌般低語:「邢驚遲,我好喜歡你呀。」

邢驚遲的心臟似是被人輕輕地捏了一下,繼而猛烈地跳動起來。

他沉默許久,只覺得內心情緒翻湧。明明想好他先表白的。但不論做什麼,他懷裡的人總是能搶先他一步,從這樁婚事定下到現在,總是如此。

他垂眸,緊盯著阮枝的臉。

半晌,男人啞著嗓子問:「枝枝,可以親你嗎?」

阮枝懵了一下:「現在嗎?」

男人似乎不需要她的回答,話音剛落,有力的手撥過她的臉,滾燙的唇緊接著落下來,細細密密的氣息將她裹住。橫在腰間的手愈發緊繃,她被迫地貼著他堅硬的胸膛,毫無間隙地與他相擁。

這個親吻像海浪。

阮枝記得海浪翻湧時的感覺,海水無情地在沙灘上翻攪,遲遲不肯退去,只這一次的海水,是火熱的。唇齒間的空氣越來越稀薄,她下意識地伸手抵住他的肩,試圖拉開距離。

下一秒,男人輕喘著鬆開她,略顯粗糙的指腹撫上她柔軟的唇。

「好點了?」

阮枝趴在邢驚遲的肩頭,本能驅使她大口的喘氣,好半晌才點點頭。察覺到她的動作,那隻手又按住了她的後頸,薄唇緊跟著她的氣息貼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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