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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章(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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阮枝跟在朱教授後頭往外走,朱教授還抱著保溫杯叨叨:「這雨天走廊里真是太潮了。小枝兒,說起來剛剛那兩個安保隊長還挺帥?」

阮枝瞅了朱教授一眼,小聲道:「您有興趣?」

朱教授「嘿嘿」笑了兩聲,嘀咕道:「我們博物館裡都是些老頭子,幾個年輕人都文質彬彬的,那倆小伙不一樣,可精神呢。我想有空把人喊到我們院兒去,我想畫人體。」

阮枝枝:「......」

行吧。

刑警隊。

黑色的越野急急地碾過水坑,在兩個停車位上停下。秦野和余峯先後下了車,他們在市局呆了一上午,可快餓死了。

中午這會兒雨已經小多了。

幾個男人風裡來雨里去已經習慣了,一個個下車都不撐傘。

邢驚遲走在最後頭,低頭看阮枝發來的簡訊,修長的指尖在屏幕上輕點,細密的雨滴沒一會兒就占領了這一小塊領域,然後被人無情地拭去。

[邢驚遲:中午吃的什麼?有沒有不舒服?]

問了這些才接著問。

[邢驚遲:見著誰了?]

那邊阮枝的信息回的很快。

[枝枝不胖:剛到食堂呢,隨便吃點,沒不舒服。我見到秦律了,他什麼時候來的滇城,和另一個人在我們博物館工作呢。]

邢驚遲蹙眉。

那天自從北城回來他就忙著找雀兒,回來後又把心神都放在了阮枝身上,一時間沒想來北城遇見林宴丞的事兒。

林丞宴的確說過和秦律一起到豐城的事兒。

可這些天秦律竟也沒找他,和秦律一塊兒在博物館的人會是林丞宴嗎?

按說當年的事可能是他們被人算計了,邢驚遲最不想的就是懷疑自己人。可他的直覺告訴他,林丞宴這個人有些古怪。他放下心思,給阮枝打了個電話。

余峯正回頭喊他:「隊長!咱下館子去?」

秦野把余峯往廳里推:「下什麼館子,給我去食堂。下午還能去查那箭頭的事兒呢,哪那麼多時間去館子裡磋磨。」

因著邢驚遲著重要查那資料上信物,他們又聯繫了滇城那邊的人去找曾揚,磨了這一上午才傳過來一張照片。照片上只有一截短箭頭。

邢驚遲披著黑色的風衣踏入綿綿的雨幕里,裡面是筆挺的警服。這風衣還是早上阮枝硬要他穿上的,他穿這衣服來上班還嚇到不少人。

刑警隊的人那會兒腦子裡估計就一個想法,他們隊長終於沒穿短袖來上班。

「枝枝?」

邢驚遲低喊了一聲。

那邊小青瓷似乎往邊上走了幾步,又悉悉索索地響了一陣才應道:「邢驚遲,我剛坐下呢。你忙完啦?吃飯了嗎?」

邢驚遲往余峯和秦野的方向看了一眼,邊走邊應:「在路上,上午忙完了,下午還有點事兒,大概五點半到你院兒里。秦律在博物館幹什麼?」

「不是下半年要辦展嗎,我們博物館和一家安保工作合作。今天開會那會兒見到的,秦律和其他人一塊兒,負責展前展後的工作。之前車輛管制和登記應該也是因為這個,這次規模不小,會展出很多珍貴文物。我們這兒人手不夠。」

阮枝說著還往嘴裡塞了一口飯。

邢驚遲微頓:「慢慢說,吃的慢一點。秦律的事兒我知道了,他見到你了嗎?」

阮枝含糊著道:「沒呢,我和朱教授躲在最後面剝瓜子花生吃,誰也看不著。後來開完會想著先和你說一聲,見他在忙就沒過去打招呼。」

邢驚遲幾步追上余峯和秦野,低聲道:「下午有時間就休息一會兒,晚上我來接你。」

阮枝「嗯嗯」應了:「那我掛電話啦。」

說完一點兒留戀都沒有,毫不猶豫就把電話掛了。

邢驚遲沉默片刻,說來也是新鮮,這麼些年他還少有被人掛電話的體驗,通常都是他得到想要的信息就把電話掛了。偏偏遇上阮枝就反了過來,他有心和她多說幾句都沒機會。

下午邢驚遲他們還得繼續工作。

秦野去審訊室審訊犯人了,邢驚遲不想在隊裡呆著,就跟著余峯一塊兒出去找線索。照舊余峯開車,邢驚遲坐在副駕看資料。

曾鷗留下來的線索就只剩這個箭頭和北城。北城的盜墓團隊已經落網,如果有關於曾鷗的線索,秦野一定能問出來。至於這一截箭頭,中午滇城那邊才寄過來,估摸著也得明天早上才能到。

余峯打著方向盤,問:「隊長,我們上哪兒呢?現在還用著箭的人可不多,我看這箭頭是特製的,應該好查。」

邢驚遲報了個地址,他們這種人在這行走久了,總會有一些特殊的門道。

這一下午余峯就被邢驚遲安排的明明白白的。

等忙活完了邢驚遲把余峯往路口一丟,面無表情的:「我去接老婆,你自個兒回去,車費和晚飯我報銷。走了。」

余峯:「......」

渣男!

豐城的天就是這樣怪,明明早上還下著暴雨呢。等到了五點這天不但放晴了,連雲層都散開,還放出那麼一點兒光亮出來。

淡淡的光束似有似無往地面轉悠,像是生出了小觸角試探著。

邢驚遲的車牌阮枝已提前登記過了,博物館門衛處沒攔他,直接放人進去了。

邢驚遲沒往停車場去,往空地一停也沒急著下車。他坐在車裡,眸光淺淡地看著展廳前的那一隊人,才見過不就的林宴丞穿著制服站在門口,正和底下的人說著什麼,倒不見秦律。

邢驚遲垂眸,找人去查那家安保公司。

在北城的時候他們在墓地里遇見或許是巧合,那現在呢?邢驚遲這個人從來都不信什麼巧合,他見過太多太多人為的巧合了。

邢驚遲在車上坐了一會兒,看著林宴丞帶著人走了才下車往院兒里走去。他上回來接阮枝的時候去過後面的園子,但還真不知道是在哪個院兒。

不過他才踏上石階就有「熟人」來接他了。

邢驚遲和橫在路中央的三花貓兒對視一眼,挑了挑眉:「你也知道我要來?」

三花兒甩著尾巴慢條斯理地踱著貓步往裡走,小爪子走在地上悄無聲息的,身後的男人腳步放得也輕,它還得時不時回頭看一眼,免得把人給丟了。

邢驚遲就跟著這隻領路貓兒進了東院。

雅致古樸的院子裡隨處可見晶瑩的雨滴搖搖欲墜地掛在葉片上,天雖然晴了,這青石板上還是潮濕一片,修長的腿擦過一小片菜園子。

邢驚遲到了院子裡正巧撞見下班的趙柏,這是兩個人第三次面對面遇見了。

趙柏看見邢驚遲倒沒有像兩次那樣訝異,只怔了一下就回過神來朝他點點頭:「阮枝在她自己工作室呢,就前面左轉往前走幾步最裡面那間。」

邢驚遲微頓:「多謝。」

兩個男人之間某個時候總有些心照不宣的默契,就這麼一段簡單的交流,趙柏把自己的意思表達的清清楚楚,邢驚遲顯然也明白了。

擦肩而過後邢驚遲經過最大的那間工作室,穿過大開的門見到了裡面的朱教授和劉奕華,劉奕華他見過幾次了,朱教授還是頭一回見。

邢驚遲沒停下來,徑直走向最裡面那間工作間。

阮枝工作間的門沒關,邢驚遲走進這廊下沒多久一眼就瞧見了他的小青瓷。

她上班的時候總是穿的簡單,白襯衫映著她如玉的肌膚,衣袖挽至手肘處,露出的那一截手臂如白雪無暇,如墨的長髮被她束起,露出那張漂亮的小臉。

阮枝正在處理畫上的折條,一時間竟也沒注意外頭一直站著人。

直到覺得窗欞處的光暗了些才後知後覺地朝門口看去——

冷峻的男人穿著一襲黑色風衣立在門口,漆黑的眸光落在她的身上,見她看來眼裡的冷然少了一些,他抬步跨了進來。

「還在忙?」

邢驚遲往桌上掃了一眼。

阮枝搖搖頭:「快忙完了,最後一點兒。」

說完阮枝也沒急著和邢驚遲說話,把心神全然放在了桌上的畫上。他們干修復的總有一條原則:修舊如舊。與一些商業修復不同,阮枝他們要做到的不是完美復原,而是與原件相符,那些時代和歷史,原也是這些文物的一部分。

邢驚遲見阮枝又伏案工作,就自顧自在她的工作室里轉悠了一圈。

和家裡的工作室不同,這裡多是一些工具和紙張,或一些殘舊的文物。這就是阮枝在博物館日日面對的生活,漫長而枯燥,需要非同一般的耐心和專注。

邢驚遲虛虛掃了一眼,大多工具他都在工作室見過了。

他不緊不慢地移開視線,朝牆上看去,正當目光落在畫上的時候他頓住了。

邢驚遲又看向阮枝的那一排工具,伸手拿起了一把小小的刻刀。這樣特製的刀片很少見,而他在一天之內就看到了兩次。

邢驚遲拿出那張照片,製作箭頭的鐵和這把刻刀的上的鐵是同一種,連平面的痕跡都相似,更不用這獨特的做工。

「枝枝。」

邢驚遲低聲喊。

阮枝「嗯」了一聲,沒抬頭。

邢驚遲握著刻刀,儘量不讓自己顯得緊繃:「你們博物館的工具都是上頭統一發的嗎?看起來像是在同一個地方定製的,很特別。」

阮枝小心翼翼地貼完了最後一條,抬頭看向邢驚遲。

她眨眨眼:「有的是,我的不是。我的工具都是自己定的,有些是這些年我用慣了的,有些是從我爸爸和我師父那兒順來的。他們那些老傢伙,在工具這方面有的是門道,朱教授和賀蘭館長就老去那些地方淘些物件,多在老古玩市場裡或者從海外定了運過來。」

邢驚遲拿起刻刀,問阮枝:「這把刻刀是做什麼用的?」

阮枝探頭仔細敲了一眼:「這種刻刀很鋒利,輕薄流暢,用起來一點兒澀感都沒有。但產出也小,只有豐城老古玩市場有的賣,用來雕木頭或者刻石器都可以。我不常用這個,就是只是備著。」

邢驚遲抬眼,忽而挑唇笑了一下:「太太,晚上去古玩市場約個會怎麼樣?」

阮枝枝:「.......」

她總有些不好的預感。

總這樣能追到老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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