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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67 章(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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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7章

阮枝在預產期前住進了醫院。

邢驚遲直接了請了假過來,寸步不離地看著她。

這幾天,來看阮枝的人走了一批又來一批。

過年那會兒都沒見過這麼多人。

隨著人越來越多,邢驚遲的耐心漸漸告罄。

他看著別人圍著阮枝就開始焦躁。

這點焦躁很明顯,於是阮枝和林千尋說了一聲,她這兩天不見人。人少之後,邢驚遲的情緒緩和些許。

但這點緩和並沒有什麼用,邢驚遲經過產房,又會開始焦躁。

這下連阮枝也沒了辦法。

這一天,阮枝靠在床上張口吃飯,邢驚遲餵一口她就吃一口。

林千尋在一旁看著,時不時和阮枝說句話,又悄悄拿眼看邢驚遲。

這兩天他這女婿總板著張臉,又不知道和誰賭氣。

阮枝瞧著邢驚遲緊繃的狀態也不好受,偷偷向林千尋使眼色。林千尋和邢驚遲因因為這一小段時間的相處,比以前熟悉不少。

林千尋看懂了,伸手拍了拍阮枝的被子。

「我吃飽了,你們快去吃飯。」

阮枝催他們,這些天都是他們看著她吃了飯才去外面的房間吃飯。

邢驚遲拿了小毛巾給阮枝擦了手,擦完還得親一下,親完才肯去吃飯。

邢驚遲和林千尋出去後,阮枝半躺著,閉目養神。

這幾天她吃得好睡得好,肚子一點反應都沒有,只裡面的小傢伙時不時就踢她一腳。

阮枝感受著這力道,心想這一定是個健壯的孩子。

外間,林千尋坐下後,斟酌著怎麼提這件事,等大半碗飯下了肚,他開口道:「驚遲啊,爸跟你說件事,想來想去還是得說。」

邢驚遲立即放下筷子,看向林千尋:「您說。」

林千尋忙擺手:「你吃你的,小事,聽聽就過了。」

林千尋瞧著邢驚遲的臉色,緩聲道:「驚遲,我知道你這兩天心裡憂慮。但人的情緒是能傳染的,你這樣我也跟著著急起來,別說枝枝了,你調整一下,別讓她擔心。」

「我知道了。」

邢驚遲沉默片刻,點頭應下。

邢驚遲向來擅長控制自己的情緒,但面對阮枝,他卻總是失控。似乎從他們相遇開始就是這樣,直到現在他都沒辦法解決這個問題。

-

吃完午飯,秦野和余峯來了。

兩人把市局送到刑警隊的感謝信都搬了過來,滿滿兩個大箱子,都是給邢驚遲的。

阮枝在醫院裡沒處去玩兒,看專業書又費神,邢驚遲乾脆讓他們把這些信拿來,過年那會兒阮枝就提過想看。除了這些,邢驚遲還讓阿城去找他高中初中那時的照片了,不管是合照還是別人偷拍的,只要有,阿城都能找到。

今天信倒是送來了,照片還沒個下落。

下午,林千尋回家給阮枝煲湯去了,邢驚遲留在這裡陪阮枝。

走近房間還沒進門,邢驚遲就知道阮枝睡著了,她的呼吸變得平穩而勻長。他放慢腳步,小心翼翼地關上了門。

進門後,邢驚遲悄無聲息地拉上了窗簾,將床放低了一點,好讓她睡得舒服些。做完這些,他在床邊坐下,靜靜看著阮枝,她的臉不再那麼清瘦,總算長出點肉來。

這段時間,她還時常捏著這點肉,一副不高興的模樣,他說了無數次一點都不影響她的好看,從不會不耐煩。

阮枝起先還不相信,天天聽倒是習慣了。

但邢驚遲說的都是實話,她一如以往般美麗,就像那夜在滇城,他一眼就看見了她澄澈的眼睛。

邢驚遲伸手,將阮枝的手攥進掌心,她溫熱的體溫能撫平他焦躁不安的情緒。

這兩年,他的生活翻天覆地。

過往和如今他擁有的一切,都比不過和阮枝在一起的日子,他也從未想過自己即將擁有一個孩子,他和阮枝的孩子。

像夢一樣。

邢驚遲輕輕呼出一口氣。

他沒告訴她,他又開始做噩夢了,阮枝這些日子睡得多,沒有發現這件事,只以為是他過於緊張和擔心。

邢驚遲已經不再做關於北城的夢了。

自從那天林丞宴告訴他,北城任務的意外和內部無關,他就放下了這件事。

這一次,他的噩夢是關於阮枝的。

夢裡阮枝忘記了他,他們之間沒有婚約,他再沒機會遇見她。於是,他只是日復一日地重複著以前的生活,獨自一人。

邢驚遲很少會產生孤獨這種情緒。

以前的他喜歡並習慣了獨來獨往的生活,能毫無保留地去做想做的事。可如今,他被阮枝愛著,而他貪戀這樣的愛。

邢驚遲每每從夢中醒來,便緊緊抱著阮枝。

他貪戀她哼哼唧唧的在他懷裡撒嬌,貪戀她只對他展現的溫柔和耐心,貪戀她與他每一次親密無間,貪戀她帶給他的一切。

邢驚遲俯身,萬般珍惜在她指尖落下一個輕吻。

這是他的枝枝。

-

晚飯後,邢驚遲將余峯他們搬來的信件拿了出來。

這些余峯他們都檢查過一次,確保那些可能會嚇到阮枝的內容不會在這裡出現。

房間裡開著燈,阮枝雙眼亮晶晶地看著他動作,她對於這個看信活動充滿了興趣,不停地催他,戳著他喊:「邢驚遲,你快點!」

林千尋正在切果盤,聞言不由插了句話:「枝枝,你別急,信都在這兒放著。以後要帶孩子就更不能急了,你得耐心點。」

阮枝哼唧著表達自己的不滿:「我又沒催你。」

林千尋無奈,但他心裡高興,這段日子不光是他和邢驚遲關係拉近不少,他和阮枝都比以前親密一些。

邢驚遲本來沒說話,聽林千尋這麼說他不由道:「爸,是我動作慢,您別說她。」

阮枝哼哼:「你聽見沒!」

林千尋:「……」

得,這一個願打一個願挨,他看起來倒像是壞人。

邢驚遲笑了一下,選了三封信遞給阮枝。

余峯和秦野按照年齡和性別將這些信件分類,有些過於熱情的,他們特地準備了一個小盒子裝起來。那個小盒子已經被邢驚遲藏了起來,阮枝沒有機會看到。

阮枝興致勃勃地開始拆信。

這封信是一個老太太寫的,三年前貓丟了,其實也沒報什麼希望,結果邢驚遲找了十天把貓找了回來。老太太三年前就感謝過,這回因為特大盜竊案的破獲邢驚遲天天在新聞上,便又寫來一封信。

阮枝瞧了邢驚遲一眼:「你還幫人找貓呀?」

邢驚遲記得這件事,解釋道:「那老太太一個人住,一開始我不知道,後來秦野和我提了一嘴,說老太太來警局的時候還抹眼淚。我也是試試。」

阮枝看完了不由想笑:「老太太還想過給你介紹對象呢。」

邢驚遲動作一頓,皺眉:「我不知道。」

「你皺什麼眉,天天擰著眉頭,跟小老頭似的。」阮枝點了點邢驚遲的眉心,嘀咕,「我又不和你生氣,老太太也是好心。」

邢驚遲把信搶回來:「看下一封。」

阮枝:「……」

由於信件實在太多,最後林千尋也過來一起看。

當看到某一封信的時候,阮枝忽然不說話了。

她沉默地看著這封特殊的感謝信,這是一個父親寫給邢驚遲的感謝信。

邢驚遲因為私人原因,幾乎調查過豐城所有的拐賣案。有的孩子找回來了,有的孩子還在找,他從不放棄。

阮枝看到這封信才知道,他這兩年仍在這麼做,有時候忙就擠出周末的時間去調查,或者托給二隊。

這封信許多地方字跡都模糊了,是被淚水打濕的。

邢驚遲花了兩年時間,將他的孩子找回來了。

不光如此,他還配合其他省份的警察找出了犯罪團伙,救了更多的孩子和家庭。

這些他從不在她面前提起。

其實,阮枝有時候會擔心邢驚遲這硬邦邦的模樣能不能帶好小朋友。直到此刻,她確信邢驚遲一定會是個好爸爸。

阮枝將湧上的淚意壓下,朝邢驚遲伸手,小聲喊:「老公,過來我抱抱。」

林千尋抬頭飛快瞄了一眼,輕咳一聲:「爸爸回去了,明天再來看你。」

說完就帶上門走了,簡直健步如飛。

邢驚遲把被子上的信都拿開,彎腰抱了抱阮枝,握著她的手問:「想吃什麼?」

阮枝:「……」

她那點感動瞬間就沒了,最近她有那麼能吃嗎?

阮枝氣鼓鼓地瞪邢驚遲:「不看了,我要睡覺。」

她水汪汪的大眼睛瞪人實在是沒什麼威懾力,只會讓邢驚遲覺得她可愛,於是他又湊過去親親她的眼睛,低聲道:「我給你講故事。」

最近,邢驚遲講故事的水準有明顯提高,因為阮枝的入睡速度越來越快,這讓阮枝堅定了把小朋友給邢驚遲帶的信心。這個男人的學習能力很強,不論在什麼方面。

邢驚遲留了一盞小小的床燈,給阮枝蓋好被子。

今天講美人魚的故事。

「在浩渺又深沉的海底,有一座漂亮的城堡……」

邢驚遲的嗓音低低的,像大提琴拉著催眠曲輕輕地滑入阮枝的耳中,隨著他的聲音越來越低,她的眼皮也越來越沉。

故事講了一半,阮枝睡著了。

邢驚遲合上書,摸黑親了親阮枝,拿著信去了外間。

雖然余峯和秦野送來之前都檢查過,但難免有意外發生。

比如老太太要給他介紹對象,又比如那個男人的感謝信。

阮枝說要抱的時候他瞥了一眼那信的內容,是有關於人口拐賣的。她現在懷著孩子,他不想讓她看著這些。

信只看了一半,他要再檢查一遍剩下一半,以免再發生今天的事。

邢驚遲明白,阮枝是個堅強的人,從小時候到現在都是,但他總想對她更好一點,想做到事無巨細。

-

後天就是預產期,邢驚遲在和林千尋談過之後便調整了情緒,他儘量不在阮枝面前表現出來。

今天早上,阮枝一醒就覺得饞。

等林千尋一來就喊邢驚遲去買糖葫蘆,還是特定某家店的糖葫蘆。

阮枝住的醫院在江南,那家糖葫蘆店在江北的犄角旮旯里,邢驚遲一來一回要不少時間,結果他走了才半小時,阮枝就覺得不太對勁了。

林千尋一直注意著阮枝的動靜,見她忽然僵住,著急地問:「枝枝,怎麼了?」

阮枝這時候才覺出點慌亂來。

她委屈巴巴地說:「爸爸,我好像要生了。」

林千尋大驚,忙按了鈴,一時間手忙腳亂的。

等護士把阮枝推進產房好久,他才記起來自己還有個女婿這件事,於是他又打電話給邢驚遲。

這會兒邢驚遲剛從店裡出來,回來還得要半小時。

林千尋千叮嚀萬囑咐:「你別著急,枝枝沒事,已經進去了。我在這兒呢,你千萬遵守交通規則,實在不行打車來。」

林千尋本來以為這是件漫長又磨人的事,阮清當年生阮枝整整用了八小時,那段時間是他人生中經歷的最漫長的時間。

結果不到一小時,護士就推著阮枝出來了。

林千尋嚇了一跳,忙去看阮枝的肚子,平的。

他一驚,磕磕巴巴地問:「枝枝,你……你怎麼樣?」

阮枝出了點汗,看起來還算精神,她眨眨眼:「爸爸,我生好啦。」

護士笑眯眯道:「您女兒身體健□□產過程非常順利。我好幾年沒見生得這麼快的產婦了,孩子也漂亮。」

林千尋恍如大夢一場。

他從夢中醒來,手忙腳亂地陪著阮枝回到房間,等她躺好了才後知後覺自己當外公了。

於是,等邢驚遲滿頭大汗趕回來,看到的就是他水靈靈的老婆和……他的兒子。

邢驚遲也像在做夢,站在阮枝床邊就跟木頭人一樣,一動不動,好半天才問:「枝枝,你疼不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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