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2/2)
阮枝和余峯在工作間裡的時候邢驚遲正在博物館的安保處。
邢驚遲低聲問著秦律有關於那天運輸佛頭的事。秦律也是頭回去廟裡接東西,邢驚遲一問他就想起來了。畢竟以前他也幹這行的,一點兒細節都沒拉下。
期間林丞宴一直站在邊上,安靜地垂著眼沒說話。
兩人說了挺久,秦律還去拿了記錄本。林丞宴還有事,也不打算一直在這兒聽,免得邢驚遲有些話不好問,瞧著時間差不多了他就走了。
不過還沒走到門口,外頭就有人喊:「林隊,有人找!」
林丞宴應了一聲,快步走了出去。
邢驚遲身形微動,換了個姿勢繼續聽秦律說。
從他們從三藐寺拿回佛頭再到博物館,這一路上別人是沒有機會替換佛頭的。如果佛頭真的是後來被人替換,一定是內部的人做的。
秦律已經說到進博物館之後了:「...後來我們就直接把東西送到了庫房。對了遲哥,我那天看他們是拍照之後再登記入庫的。你去那兒問問?」
邢驚遲頓了頓:「拍了照片?」
秦律點頭:「肯定拍了,我記得清清楚楚。」
秦律說完後邢驚遲拍了拍他的肩,兩人之間也不必多說。邢驚遲轉身離開,正好撞上回來的林丞宴,兩人對視一眼。
林丞宴不想進門就會遇見邢驚遲,眼裡的冷戾未收,直直地對上了男人的黑眸。
不過瞬間,他眼底的情緒褪下去,面上平靜:「遲哥,走了?」
邢驚遲注視著他,淡聲應:「嗯,進去吧。」
林丞宴腳步微頓。
也是,邢驚遲這樣的人怎麼會不知道他是故意避開的。
兩人擦肩而過,漸行漸遠。
...
臨近午飯時間阮枝就在看鐘了,時不時就得抬頭瞧一眼,連帶著余峯都有點兒著急起來。他想了想,問道:「嫂子,你餓了嗎?」
被余峯這麼問阮枝還有點兒不好意思。
她總不能說急著見邢驚遲吧,只能說:「在想中午吃什麼?」
說到這個余峯也尋思起來,順帶著提起他們隊的食堂:「嫂子,你去咱隊裡食堂吃過飯嗎?和這兒不太一樣,我們那兒一眼看過去,都是肉,就沒有吃不飽的,味道也還行。我總覺得食堂里的飯菜吃起來都差不多,咱博物館倒是清淡些。」
阮枝聽了不由笑了一下。
這才幾天,都咱博物館了。
阮枝搖搖頭:「沒去過,邢驚遲不帶我去。」
余峯嘀咕:「隊長也太小氣了。」
「小氣?」
男人低沉的聲音忽而在門口響起。
她老公來了!
阮枝把筆一放,噠噠就跑門口了,還沒跑到呢就被張開手臂的男人迎進了懷裡。這兩個人全然不管裡面的余峯收到了多大的傷害。
屋內的余峯:「......」
他也是偶爾說這麼一句,還被人聽到了。
邢驚遲進門後也沒管余峯,從衣架上拿過阮枝的羽絨服給她穿上,牽起她的手就帶人走了,就跟沒看到裡面還有一個人似的。
阮枝回頭喊:「余峯!你快點兒!」
余峯輕咳一聲,連忙跟上了。
和那會兒在溪林村的時候一樣,他落後兩人一步,耳朵尖尖地聽著阮枝和邢驚遲說話。多是邢驚遲問,阮枝回答,兩人聲音低低的,聽起來很親密。
余峯不知怎的,心情漸漸明朗起來。
等吃過飯余峯就極其有眼色地先溜走了,總得留點空間給他們兩人。
余峯走後,邢驚遲牽著阮枝往另一條路走去。
博物館還有許多古典雅致的庭院,多是給遊人參觀的,出事之後博物館閉館,這兒的人也沒心情在外頭散步,這會兒竟只有邢驚遲和阮枝兩個人。
邢驚遲走的不快,配合著阮枝慢悠悠的步伐。
兩人聊了幾句後阮枝仰頭看了他一眼,問:「老公,你下午還在博物館嗎?是不是要忙到很晚,我等你一起回去。」
邢驚遲撫著她纖細的指節,應道:「晚上得留下來模擬案發當晚的情況。等你下了班我送你回去,余峯留在這裡。」
既然是模擬,時間一定也得精準。
阮枝想他今晚可能都要留在博物館了。
等這個話題過了後邢驚遲才提起照片的事,他斟酌著用詞問:「枝枝,我這裡有一張照片。你能從照片上分辨佛頭的真假嗎?」
聞言阮枝的睫毛顫了顫,好一會兒才輕聲應:「照片呢?」
邢驚遲拿出從庫房取來的照片遞給阮枝,看著她白皙的手接過去,那瑩白的指尖捏著照片的邊緣,因著用力有些許泛白。
阮枝垂著眼看了許久,邢驚遲凝視著她。
「是假的。」
阮枝的聲音輕的像雪。
阮枝根本就沒有考慮過顧衍拿錯了這個可能性,他絕不會犯這樣的錯誤。
可是把假的佛頭送過來卻是不合邏輯的。
她抿唇想了很久,把照片還給邢驚遲:「老公,如果這件事和師父有關係,他怎麼會把假佛頭送過來?他們完全可以把真佛頭一起盜走。」
邢驚遲早已想過這件事。
很顯然之前知道佛頭是假的人只有阮枝和犯罪嫌疑人。顧衍本人並不在豐城,這其中或許是出了什麼差錯。更重要的是,他們根本沒有考慮過阮枝會發現假佛頭這件事。
他安慰似地拍了拍她的腦袋,低聲道:「我會查清楚的,送你回去?」
阮枝悶悶地點了點頭。
...
這一晚邢驚遲沒有回家,甚至下來幾天他都很忙。
盜竊案發生後的一周,邢驚遲將博物館排查乾淨。整個博物館包括安保隊和盜竊案都沒有關係,他們內部沒有人和盜竊案有牽扯。
賀蘭鈞知道這個消息後鬆了一口氣。
當天警察全部撤離,剩下的事就交由他們博物館自己處理了。
到周五這一天,距離盜竊案發生已經過去了九天。
因為這些天邢驚遲忙,都是由余峯送阮枝回家的。阮枝周末不用上班,余峯自然也就不用跟著她了。到小區之後阮枝順口問了一句:「余峯,你周末得去加班嗎?」
余峯嘆口氣:「得去,隊長不喊我也得去,他們都忙得腳不沾地了。對了嫂子,這兩天你也別來隊裡送飯了,我估摸著大部分時間都在外頭跑呢。」
阮枝點頭:「知道了,你回去吧。」
余峯走後阮枝給自己煮了碗面吃。
吃麵的時候給邢驚遲發了條簡訊說自己吃過晚飯了。兩人經過這半年的磨合,已經習慣了如今的相處模式,彼此也有了默契。
他們儘量不讓對方擔心。
這一晚阮枝本該和平常一樣,做自己的事,到了時間洗澡睡覺。這些天她雖然睡前看不到邢驚遲,但總能在他懷裡醒過來。
近八點的時候,林千尋給阮枝打來了電話。
告訴她,顧衍回來了。
此時天已經黑透了。
阮枝握著手機在沙發上靜靜地坐了一會兒,給邢驚遲發了一條簡訊後起身換了衣服,拿上車鑰匙關燈離開了家門。
夜色沉沉。
阮枝抿著唇握著方向盤,一路向著三藐寺開去。半路邢驚遲給她打了電話,她猶豫片刻後按下了接聽鍵,還沒說話呢,那邊的男人就開口了——
「枝枝,你在哪兒?」
阮枝看了眼地圖,報了地址。
電話那頭邢驚遲和身邊的人說了幾句話才繼續道:「你找個地方停車,我過來找你。你一個人上山我不放心,我這裡現在不忙。」
怎麼會不忙。
阮枝知道,在這樣的情況下拒絕邢驚遲只會讓他更擔心。她應下後找了個地方停下車,一個人呆坐在位置上,只覺得到處都是漆黑一片。
不知過了多久。
前方忽而有車燈亮起,她熟悉的車正朝她的方向駛來。
阮枝用手擋住光,沉默地看了一會兒。
忽而打開了車門下了車,迎著夜風和冬日的寒意往他的車前跑去,最後穩穩地撲進男人的懷裡,被他有力的手臂緊緊摟住。
阮枝喘著氣埋在男人的懷中。
心中又湧起了無限的勇氣。
就像十九年前,他握著她的手,告訴她。
別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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