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1/2)
邢驚遲凝視著她柔和的眉眼,提著的心終於放了下來。他反手關上門,走到床邊,重新將她擁入懷中,只是抱得比任何時候都緊。
阮枝在他懷裡動了動,溫熱的手撫上他的臉側,小聲問:「出什麼事了?」
邢驚遲後怕似的親了親她的發,良久才啞聲道:「沒事。」
這個雪夜比什麼時候都安靜。
阮枝不再問,就這麼靜靜地和邢驚遲擁抱著。
...
不知是不是為了迎接百年展,下了一夜的雪停了。
阮枝和太陽打了個招呼還覺得有點兒遺憾,嘀咕道:「出太陽了,這雪肯定不到明天就化了。我都沒來得及堆個雪人呢。」
邢驚遲低垂著頭,給她戴好了圍巾和手套,應道:「下了班我來給你堆。枝枝,這兩天你就呆在博物館裡,哪兒都不要去。我讓余峯過來陪你。」
阮枝愣了一下:「啊?讓余峯過來幹什麼,他不用上班嗎?」
說著她還有點兒不解:「阿律不是在嗎,博物館很安全。」
事已至此,邢驚遲沒辦法再相信別人。
他垂眸斂住自己翻湧的情緒,低聲解釋:「這就是他的工作。你不用管他,給他一個地方坐就行,有事隨時給我打電話。」
阮枝抿了抿唇,想來是昨晚出什麼事了。
她猶豫了一下沒有再問,半晌才道:「那好吧。」
邢驚遲握緊了拳。事情終是往最差的方向發展了,他調查這個案子這麼久,最怕的就是把阮枝牽扯進來。但結果卻更差,一開始阮枝在局裡,由不得他控制。
晴日裡看雪格外晃眼睛,阮枝坐在車裡比任何時候都老實。
邢驚遲開車到博物館的時候還沒開館,但廣場上已經站著不少人了。林丞宴他們的安保布置很專業,對來往的車輛登記也很嚴格。
阮枝下了車才多瞧了一眼就把邢驚遲捂住眼睛摁進懷裡了,低沉的聲音在頭頂響起:「走路的時候專心點,地上滑。」
阮枝掙扎著按住他的手抗議:「地上的雪都被掃乾淨了,不滑!」
阮枝發現這男人醋勁是越來越大了,她只不過是看他們制服好看才多看一眼的,才不是看人呢。掙扎了半天邢驚遲才放開她,走之前還摁住她的腦袋親了一口。
隔著玻璃,朱教授探頭探腦地往外瞧。
恨不得能在門上看出朵花來。
阮枝一溜小跑進了工作室,就當沒看到朱教授打趣的眼神。這兩天他們雖然閒,但也不是沒事幹,不一會兒博物館就要熱鬧起來了。
不過阮枝沒能清淨一會兒,因為余峯來了。
來就來了他還順手帶了早飯過來,進門就嚷:「嫂子!隊長你說你喜歡吃煎包,我看見路上有就順手買了,還有煎餅。」
阮枝一聽就知道是邢驚遲特意說的。
冬天她總愛賴床,吃早飯就胡亂吃幾口,今天早上也是,吃了幾口看要來不及了就拉著邢驚遲走。不到中午她肯定會餓的。
阮枝也不和余峯客氣,畢竟她也饞。
朱教授還是頭一回見余峯,眯著眼睛打量一會兒,問阮枝:「小枝兒,這是幹什麼來的?小伙看起來精神的很。」
阮枝忙給這兩個人介紹了一下。
余峯開朗,朱教授熱情,兩人一拍即合。這會兒朱教授也不問余峯是幹什麼來的呢,畢竟人是警察,能到這兒幹什麼。這事兒還是不多嘴的好。
反正這一整天下來阮枝到哪兒余峯就跟到哪兒,本來一個人吃飯的阮枝忽然就有了個伴。吃完中飯回去那會兒兩人回去還撞見換班的秦律了。
秦律也是頭回見余峯,還好奇地多看了兩眼。只不過他們隔了條道,擺了擺手就當擦肩而過了。
等秦律吃完飯見著林丞宴的時候順口說了一嘴:「阿宴,你今天見著嫂子沒有,她身邊一直跟著個人。一看就知道是個警察,應該是隊長的同事。」
林丞宴不著痕跡地皺了皺眉,反應卻很自然:「可能是私事,和我們沒關係。」
秦律把記錄本遞給林丞宴,應道:「也是,你去吃飯吧。這兒有我。」
林丞宴轉身離開,不過不是往食堂的方向。他去後院牽了諾索,一人一狗悄無聲息地往東院走去,但走到門口林丞宴就停住了。
他站在牆下沉默地聽著那院裡的聲音。
林丞宴垂眸,握著繩子的手微微收緊。
很顯然一個警察不會無緣無故地跟在阮枝身邊,這一定是邢驚遲安排的。可他為什麼這麼安排,阮枝有危險嗎?
「奕華,我還沒見過我們博物館來這麼多人呢,好些媒體在我們食堂吃飯的,我說今天的菜怎麼比平時豐盛那麼多。」
「過兩天人就少了。」
院門口傳來的話語聲把林丞宴從思緒中拉扯回來,和蹲在腳邊仰頭看他的諾索對視一眼,他們動作同步地門口走去。沒幾步就看見了正進門的劉奕華和姜婉蘭。
姜婉蘭看了一眼林丞宴,劉奕華如往常一樣平靜,兩人和他打了聲招呼:「林隊長。」
林丞宴點點頭,與他們擦肩而過。
直到林丞宴走出去好遠姜婉蘭還停在原地看著他的背影,還頗為苦惱:「奕華,我一定在哪裡見過他。你對他沒印象嗎?」
劉奕華笑了一下:「蘭蘭,現在隨處可見眼熟的人。你如果見過怎麼會想不起來,林隊長那樣的人我見了第一面可就記住了。」
姜婉蘭沒應聲,只是皺著眉頭。
兩人一個要回東院一個要回西院,就在院中分開了。
劉奕華比姜婉蘭走的慢一點,在即將踏進東院的時候回頭看了姜婉蘭一眼。
...
阮枝本以為雪很快就會化了,但在落日西沉的時候天空忽而又飄起了雪。阮枝和余峯兩人都挺高興,雪一下都跑院子裡去了。
朱教授捧著茶杯感嘆道:「年輕真好。」
他又瞥一眼和他一塊兒看著外邊兒的趙柏,無奈地問:「還想著呢?」
趙柏眼神平靜,聞言笑了一下:「教授,她是我師妹。至於別的我早就釋然了,有些事有的人,向來不是由我們而是由命運的。」
朱教授聽了直搖頭:「你這人,什麼都好,就是想太多了。」
兩人聊了一會兒又聊起劉奕華和姜婉蘭。
朱教授不知從什麼時候起也變得八卦起來,他壓低聲音問:「小劉和小姜怎麼樣了?這麼多年了怎麼還沒個進展呢,看得人心急。」
趙柏:「他們還年輕,不急。」
朱教授:「.......」
感覺五十歲的人不是他而是趙柏。
沒一會兒,朱教授和趙柏都默默地從門邊走開。
因為邢驚遲來了,這會兒他們就不好意思再看著了。
邢驚遲一踏進東院看到的就是差點沒撲進雪裡的玩的兩個人還有一隻貓。自從入了冬他就很少見到這隻三花了,今天倒是出來了。
原本他應該上前把這兩個人都從雪裡拎出來的,但想起早上他答應阮枝說要給她堆個雪人。於是邢驚遲在門口看了一會兒,就走過去站在了阮枝面前。
面前倏地打下一片陰影,阮枝下意識地抬頭看,在看到是邢驚遲的時候她忍不住笑起來。鼻尖沾著的雪被溫熱的指尖抹去。
邢驚遲蹲下身看了一眼她被凍紅的小臉,無奈地問:「這麼開心?」
阮枝點頭:「我和余峯堆雪人呢,你來嗎?」
她說話這會兒余峯停下了手裡的動作瞅著,心想他們隊長像是會堆雪人的那種人嗎?但這想法才剛從腦子裡轉過他就看到邢驚遲上手開始堆雪人。
余峯:「......」
只要活得久,什麼事都能見到。
邢驚遲上手之後阮枝就只能蹲在邊上捏雪團玩,紅色針織手套上的雪團在她手裡滾了滾,越變越大,還有些蠢蠢欲動的意味。
阮枝悄悄地看了邢驚遲一眼。
當然是她認為的悄悄,邢驚遲和余峯都是對察覺別人的視線很敏銳的人。阮枝的手才動了一下,邢驚遲和余峯就知道她想做什麼了。
余峯張了張唇,又看了眼沒有一點兒反應的邢驚遲。
非常自覺地閉上了嘴。
「啪」一聲。
雪球被糊在邢驚遲臉上,粉碎的細雪爭先恐後地往邢驚遲大衣領口鑽,凌厲的下頷線上沾著雪塊,讓男人的側臉看起來更為冷冽。
阮枝眨眨眼,又眨眨眼。
這男人怎麼一點兒反應都沒有?
邢驚遲側頭瞥了阮枝一眼,問:「想玩打雪仗?」
阮枝沉默了一下,然後誠實地搖頭:「不想,我打不過你。」
邢驚遲點頭,視線移回面前的已經成型的雪人身上:「那你自己玩一會兒,想往我身上扔也可以,走遠一點再扔,這麼近沒多少力氣,不疼。」
阮枝幽幽地嘆了口氣,她是想欺負他的意思嗎?
好吧,是有那麼一點兒。
阮枝伸手把撲在邢驚遲大衣上的雪都擦了乾淨。沒一會兒,一個半大的雪人就堆好了,三花正好奇地盯著面前的怪物看。
阮枝拿出準備好的蘿蔔和眼珠子往雪人身上懟,起身欣賞了一會兒,又把自己的圍巾摘下來系在雪人的腦袋上。最後拍了一張照片留念。
沒了圍巾,阮枝覺得自己的體溫顯而易見的下降了,她不由往邢驚遲身邊縮了縮。
邢驚遲也沒準備讓她在院子裡多呆,拿了東西他們就和余峯一塊兒離開了。照這個天氣,晚上還得下一夜的雪,這雪在短時間是化不了了,阮枝也就不急著玩雪了。
朱教授看著阮枝離開的背影感嘆道:「這半年下來小枝兒活潑多了。」
趙柏望著那道纖細的身影。心想確實是這樣,以往多數時候阮枝都是安靜的,像是從仕女圖里走出來的,但如今她的眉眼間時常帶著笑意。
這樣,顧老師也能放心了吧。
當阮枝一行人從展廳前經過的時候秦律他們也剛檢查完展廳準備閉館。這會兒已經是下班時間,秦律習慣地拿出手機刷了朋友圈,一眼就瞧見了阮枝新發的照片。
憨厚可掬的小雪人帶著紅艷艷的圍巾,眼珠子漆黑,腦袋前插了根胡蘿蔔當鼻子,撿了兩根枯枝當手。看起來怪可愛的。
秦律遞給邊上的林丞宴看了一眼:「阿宴,你瞧,嫂子還堆了個雪人玩。嘿,和小姑娘似的。」
林丞宴垂眸掃了一眼,不緊不慢地移開視線:「她本來年紀也不大。」
秦律想了想,應道:「也是,比我們年紀都小呢。誒,阿宴,你說隊長的運氣怎麼就那麼好,我家裡怎麼就沒給我訂個婚?」
林丞宴沒說話,只攥緊了拳。
何止是運氣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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