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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章(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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阮枝捧著薑茶想著邢驚遲說的話,心想她四五歲的時候就和別人不一樣,不光把自己的名字記得清清楚楚,還跟著林千尋開始學畫畫了。

毫無察覺的「雀兒」本人正在和自己慪氣。

阮枝的直覺告訴她,邢驚遲口中的「雀兒」就是早上他遲疑的原因。

她越想越覺得心裡發悶,乾脆關了電視縮在沙發上睡覺。

但偏偏這個時候她的手機震個不停,這個信息震動頻率除了林靈就沒別人了。她點開微信看了一眼,果然林靈又刷屏了。

省略前面數條召喚術,最新一條顯示如下:

[仙女靈靈:姐,你和我姐夫晚上怎麼睡的?你倆尷尬不?]

[枝枝不胖:閉著眼睛睡。]

[仙女靈靈:?]

[仙女靈靈:你能不能認真點。]

[枝枝不胖:你才幾歲,不許問。]

[仙女靈靈:我男朋友都換了好幾個了。倒是你,一門心思撲在文物上,當初也不知道爸爸為什麼非要你學這個。]

[枝枝不胖:我挺喜歡的。]

[仙女靈靈,行了不說這個。姐,你當初為什麼要嫁給姐夫,你忘記你的矜持哥哥了?雖然這人我連影兒都沒見過。]

[枝枝不胖:你姐夫叫什麼你還記得嗎?]

[仙女靈靈:???]

[仙女靈靈:真的假的姐?這就是你從小念到大的矜持哥哥?我靠,那你瞞著爸爸什麼都沒說,爸爸一直以為你是為了奶奶。]

[枝枝不胖:當初如果不是奶奶,我不會嫁給他。但如果不是他,我也不會選擇結婚。]

[仙女靈靈:你直接說你喜歡他不就得了嗎!]

[枝枝不胖:我不說。]

[仙女靈靈:你從小就這樣,又倔又擰巴。你放心吧我不和爸爸說,這一直都是我們倆的秘密。對了姐,我從剛才就覺得你不太高興,語氣也不怎麼對,你怎麼了?]

[枝枝不胖:淋了雨有點困。]

[仙女靈靈:那你趕緊去躺著睡覺,我去別處玩兒。]

阮枝蔫了吧唧地把手機靜音往邊上一丟,再把被子往身上一蓋就閉上眼睛睡覺。眼睛一閉,凡塵俗事離她而去。

客廳里電視的聲音一停邢驚遲下意識地抬眸朝沙發上看去。

原本坐在沙發上的阮枝此時躺下了,身上嚴嚴實實地蓋著毯子,在沙發上縮成小小的一團。

他低聲和秦律說了幾句話。

秦律起身去客廳打開了地暖,回來後兩人說話時都壓低了聲音。

窗外風聲呼嘯而過,夾雜著簌簌的雨聲。

這個夜晚安靜又吵鬧。

晚上九點。

秦律醉倒在桌上,嘴裡還念念有詞。空酒瓶七歪八扭地散落在地上,透亮的玻璃在燈光下泛著惹眼的光,風一吹就會響起叮叮噹噹的聲音。

邢驚遲架著醉醺醺的秦律進了房間,出來後無聲地收拾了餐桌洗了碗,順便把地面上酒瓶撿起來整整齊齊擺放在牆邊。

邢驚遲今晚喝了很多酒。

在豐城一年喝的酒加起來都沒這一晚上多,這也是他一年來最高興的一天。他比自己想像的更懷念北城的日子。

北城的條件很艱苦。

那裡常年寒冷,冬季占據了一年大部分的時間。在冷冰冰的北城過得那五年是邢驚遲覺得最輕鬆的日子,縱使任務艱苦,但北城的生活煙火氣十足。

豐城卻像是被套了精緻外殼的籠子。

想到這裡邢驚遲的視線不由落到沙發上的阮枝身上。

邢驚遲關了客廳的燈,在一片黑暗中走到沙發前彎腰準確地抱起了睡著的阮枝,連人帶毯子一起抱上了二樓臥室。

臥室里開了幽暗的床燈。

邢驚遲掃了一眼床上的被子,心想秦律真的在為他們的感情問題操心。

他攤開床上僅有的一床被子把阮枝蓋的密不透風。

床上的小青瓷許是感覺到了自己躺在了床上,蹭了蹭柔軟的枕頭,換了個姿勢側躺著縮成一團,小臉睡得紅撲撲的。

阮枝很漂亮。

這是顯而易見的事實。

邢驚遲自認不是什么正人君子,在阮枝已經是他妻子的情況下,他很容易被阮枝挑起火,在短短兩天時間內他就體會到了這種難熬。

他盯著阮枝的睡顏瞧了一會兒,默不作聲地關了燈,拿著煙盒和打火機去了陽台。

這個陽台就是阮枝白日裡看到的玻璃房,隔絕了大雨和冷風。邢驚遲開了一扇小窗,雨勢小了一些,淅淅瀝瀝地打在枝葉上。

帶著濕意的風順著窗縫攀爬進來。

邢驚遲點燃了煙,目光淡淡地看著面前黑漆漆的小鎮。

...

阮枝醒來的時候屋內一片漆黑,她反應了一會兒發現自己躺在臥室里。她朝床側摸去,另一側空蕩蕩的,下意識地出聲喊:「邢驚遲?」

靜悄悄的臥室內沒有人回應她。

阮枝抿抿唇,掀開被子就想去找人,連燈都忘了開。

玻璃門被推開。

邢驚遲手裡的動作比腦子快,燃著的煙被掐滅,只空氣里餘下微烈的煙味。

「邢驚遲?」

女人細軟的嗓音里還帶著睡意。

邢驚遲直起身子,側頭看去。

阮枝還穿著他買的長裙,藍白色的扎染布料,黑髮散落,柔軟濕潤的水眸正落在他臉上。她沒穿鞋,光著腳就出來找他了。

空氣中的煙味很濃。

阮枝朝他伸出手,聲音輕輕的:「進來。」

垂在身側的手微微蜷曲,邢驚遲眸色低暗,看著面前這隻細若無骨的手。夜風沒有給他猶豫的時間,當阮枝瑟縮的時候邢驚遲的身體已經做出了反應。

他倏地握住阮枝的手,微微用力就將她拉到懷裡打橫抱了起來。

男人嗓音微低:「怎麼不穿鞋?」

阮枝軟軟地靠在他的胸前,揪著他的衣服晃了晃小腿,打了一個小小的哈欠:「邢驚遲,你怎麼不睡覺?幾點了?」

邢驚遲把她塞進被子裡,應道:「兩點了。」

阮枝枝:「......」

她頓時就清醒了,居然兩點了。那這個人大半夜的在陽台幹什麼?

邢驚遲正俯身看著她,阮枝攀著他的手臂微微仰起身子,湊到他的頸邊嗅了嗅,「你這一晚上就在外面抽菸?」

邢驚遲身體微僵,「不抽了。」

阮枝也不知道這個男人心裡到底在想些什麼,大晚上的不睡覺一個人在外面抽菸,指不定是在想那隻「雀兒」。

她往邊上挪動了一點兒,扯著他的手臂不放:「上來睡覺。」

阮枝已經想開了。

畢竟豐城他們的新房也只有一間房,他們早晚都是要一起睡的。先不論是什麼睡法,總得先從躺在一張床上開始。

邢驚遲眸光微頓,低聲問:「不怕了?」

阮枝縮在被子裡悶聲應:「你上來。」

說完阮枝也沒敢看邢驚遲,只是豎著耳朵聽床邊的動靜。

床邊靜了好一會兒,忽然響起一陣悉悉索索的聲音。阮枝邊兒上的床凹陷下去,枕側微陷,被子也往上提溜了一點兒。

邢驚遲躺上來了。

一時間兩人都說話,被子中間隔著一道寬闊的縫隙。寒氣一點兒不客氣往這縫裡招呼,阮枝悄悄地往被子裡縮了縮。

她按著自己砰砰直跳的小心臟。

邊上的男人就和他平時的神情一樣,冷冰冰的一動不動。

阮枝說不上是鬆了口氣還是有點兒失望。

她動了動腳丫子,順便翻了個身,背對著他能讓她輕鬆一點。

翻身的過程中阮枝不可避免地碰到了邢驚遲的小腿,和她微涼的腳不同,男人的體溫很燙,她幾乎是剛碰到就縮了回來。

邢驚遲完全不像阮枝想的那麼自在。

他敏銳的五感幾乎全部被身邊的女人所侵占,在工作和任務中讓他遊刃有餘的敏銳在此刻反而是累贅,讓他備受煎熬。

邢驚遲闔眼,儘量讓自己不去想身邊的人。

忽然,他身邊的小青瓷動了,冰涼柔軟的觸感從他腿側一滑而過,隨即那抹觸感像是受了驚一般逃似的離開了。

邢驚遲收緊了手,指骨泛白,喉結滾了滾,半天才吐出一個字:「冷?」

阮枝咽了咽口水:「還好。」

邢驚遲蹙眉,在被子底下準確找到了她的手,摸起來一點兒溫度都沒有。他沒鬆開阮枝,而是順著她的手撫上了她的手腕。

「阮枝。」

他的聲音帶著點兒啞意。

阮枝小聲應他:「嗯?」

邢驚遲掙扎了一瞬,他側身看向邊上小小的一團,嗓音喑啞:「過來,我抱你睡。」

不等阮枝回應,邢驚遲扣住她的手腕將她扯到了懷裡。她似是沒反應過來,整個人僵住了,就這麼背對著他縮在他的懷裡,一動不動。

邢驚遲寬闊厚實的臂膀代替了柔軟的枕頭,他的另一手依舊捏著她微涼的手腕,將阮枝毫無縫隙地納入自己的懷中。

阮枝在黑暗裡瞪大了眼睛。

她的體內像是被人塞進了一團小小的火焰,先是微弱的小火苗,小火苗慢慢地往她四肢爬去,最後蔓延到全身。

男人微重的呼吸聲貼在她的發側。

他們正緊緊地貼在一起,彼此的心跳聲在黑暗中像是小鼓,咚咚咚的響個不停。

邢驚遲擰著眉忍受了懷裡這麼軟綿綿的一團,在心裡默默背誦了幾遍核心價值觀,好一會兒才低聲道:「睡吧。」

阮枝僵著身體,腦袋裡的想法一個一個往外冒,

阮枝枝你在緊張點什麼,這是你老公,不就抱你一下嗎,你可以的。

嗚嗚嗚,不可以。

阮枝咬著唇想來想去把大悲咒在心裡念了一遍。她曾修復過一幅寫著大悲咒的字帖,不曾想這時候還能派上用場。

許是大悲咒起了效,又或許是邢驚遲的懷抱安全又溫暖,阮枝竟真的睡了過去。

懷裡的人逐漸放鬆下來,呼吸變得平緩均勻。

邢驚遲的下巴輕抵著阮枝柔軟的發,慢慢闔眼。

...

「隊長!前方大約有三個小隊的人!」

鵝毛似的大雪洋洋灑灑地落入茫茫的深山中,刻意壓低了的聲音從灌木叢中傳來,黑眸緊緊地盯著前方,帶著凝重和錯愕。

這和他們接受到的信息完全相反。

這裡不應該出現那麼多人!

邢驚遲沉了臉色,但轉瞬他就冷靜了下來。

敵方很有可能提前獲知了消息轉移了人質,也有可能這只是一招聲東擊西。

「蒼鷹,你和我走,其餘兩人留在原地待命!」

邢驚遲精神高度集中,一瞬不瞬地觀察著前方重重的人影。大雪和昏暗的樹林大大降低了可見度,確認人數是一件很困難的事。

邢驚遲在林中完全隱匿了自己的身形,他悄無聲息地穿過了大半個林子,蒼鷹與他隔著不遠不近的距離為他打著掩護。

藏在樹枝間的邢驚遲屏住了呼吸,額間薄汗滑落。

七個、八個、九個...

就在此時,突變橫生!

他們後方忽然開始交火,敵方在後方還有埋伏!

邢驚遲看著前方的人被槍聲驚動,呈現包圍之勢朝他們而來。他咬牙下命令:「蒼鷹!你回去支援,這裡交給我!」

蒼鷹的聲音在聯絡器里很輕:「...是!」

邢驚遲和蒼鷹都明白他這句話的意思。前方的敵人比後方更多,如果不攔著他們,他們四個人今晚都得交代在這裡。

邢驚遲是他們的隊長,他有責任保護他們。

確認蒼鷹開始撤退之後,邢驚遲毫不猶豫地開槍瞄準了最遠的人,□□在雪天裡發揮了完美作用,悶聲一響後目標直接倒地!

前方的起了一陣騷擾,在短暫的寂靜後忽然有人開始朝著灌木叢和樹枝掃射!這正和邢驚遲的意,他借著這窸窸窣窣的聲音靈活地在密林中穿梭跳躍!

不稍五分鐘,這小隊已經倒了三個人。

剩下的人停止向前行進,他們無法確定對面到底有多少人。

開槍的人角度刁鑽且極准,彈無虛發。

敵方藏匿了身形,聽從指令開始撤退,最重要的是人質。來人越多就代表著他們的計劃成功可能性越大,所有人都不敢輕舉妄動。

邢驚遲見那幾個黑影開始撤退才鬆了口氣。

他飛速地躍下樹開始往後方衝去,深厚的雪絲毫沒有阻礙邢驚遲的速度,就在他離交戰處越來越近的時候忽然有道身影高舉起手,往灌木叢間丟了手榴彈!

邢驚遲猛地撲向離他最近的蒼鷹,死死地把他護在身下!

「砰!」

爆炸聲一聲接著一聲響起,那一塊山體被炸得四分五裂,山石滾落,邢驚遲和蒼鷹混在山石中不斷向下滾落,子彈緊接而至!

邢驚遲悶哼一聲,眨眼就消失在了大雪間。

不知過了多久。

邢驚遲掀了掀眼,耳邊都是嗡嗡的聲音,口鼻間血的味道蔓延開。

「隊長!隊長!」

耳邊有人在喊他。

邢驚遲腦袋裡只有一個念頭:他們埋伏的地方被人提前放置了炸彈,剛才的爆炸不可能只是由一個手榴彈引起的。

「隊長——」

邢驚遲倏地從夢中驚醒。

他喘著粗氣怔怔地看著陌生的天花板,額間覆著細密的冷汗。他許久沒有做這個夢了,往常都是一些破碎的片段。

邢驚遲瞥了一眼床頭的時鐘。

早上七點。

他微微怔住,居然睡了那麼長時間。

從北城回來後,他受傷時期多數沉睡的時間都是靠藥物,傷好之後他每天能睡幾個小時就不錯了,爆炸聲像噩夢一樣纏著他。

解救人質的任務成功了。

但邢驚遲的任務失敗了,他失去了兩個隊員,他們永遠都回不了家。

「邢驚遲?」輕細的聲音在他耳側響起,柔軟溫柔的指腹撫上他寫著痛苦的眉間,額間的薄汗被細細擦去,「你怎麼了?」

邢驚遲喉結滾動,漆黑的眸落在女人白皙的小臉上。

清澈的鹿眼裡盛滿了擔憂,毫無遮掩的情緒攤在邢驚遲面前。

他似乎能透過這雙湖水般的眸看到她的心。

邢驚遲沒回答阮枝的問題,他盯著阮枝的眸,反問:「阮枝,你為什麼願意嫁給我?只是因為為了完成奶奶的遺願嗎?」

仰著小臉的女人垂下眼,睫毛像風雨中的葉一般,輕輕顫動。

阮枝緩慢地收回手,她的呼吸微亂,她聽見自己說:「是、是為了完成奶奶的遺願。」

阮枝說謊了,邢驚遲很清楚。

兵不厭詐。

邢驚遲就著抱著阮枝的姿勢,遒勁的手臂撐在她身側,上半身微微用力,箍住她的腰,轉瞬就將她纖弱的身軀被他完全覆在身下,兩人之間的距離極近。

帶著侵略性的視線掠過阮枝的眉眼,鼻樑,臉側,最後落在她的唇角。

邢驚遲低頭,灼熱的呼吸觸上她尖細的下巴。

「阮枝,我能吻你嗎?」

男人沉著眼,低啞的嗓音夾著一絲微不可覺的慾念。

我賭五毛親不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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