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1/2)
陰雨連綿多日的豐城破天荒地放了晴,陽光穿透雨霧和沉悶的濕氣給粼粼的湖面披上一層淡金色的漣漪,慢悠悠地朝著樓區晃蕩而去。
帶著的暖意的光斜斜地橫過乾淨的玻璃,肆意地往床上爬去,一寸一寸地占據這一小塊兒地盤。
阮枝蹙起眉,惱怒地掀起被子往自己腦袋上一罩將這惱人又刺眼的陽光擋去。她在自己柔軟的床上滾了又滾,遲遲不肯睜開眼睛。
在滇城的那幾日都不如在自己的床上睡著舒服。
她的床是世界上最軟的床。
嗯?最軟的床?
阮枝忽然覺得不太對勁,她不是想著回家換一個床墊嗎,因為邢驚遲在宿舍的床很硬。她猛地睜開眼睛,邢驚遲?邢驚遲!
她把邢驚遲給忘了。
阮枝一下子就清醒了,她起身掀開被子,往周圍瞧了一圈。
淺杏色的窗簾半開著,陽光避開了梳妝檯將角落裡的沙發照得透亮,牆側木柜上插著花失去了水分,蔫巴巴地歪著腦袋。
床頭柜上的時鐘顯示著此刻的時間——
06:23
這是她的房間沒錯。
阮枝下意識地往邊上看去,床的另一邊被子和枕頭微皺,顯然昨晚邢驚遲睡在這裡。
阮枝努力回憶了一下昨晚的事,她吃完飯就容易犯困,似乎上車不久就睡著了。邢驚遲把她抱下了車,然後...
「邢驚遲,你是不是..不行?」
她好像是說了這樣的話?是做夢還現實?
阮枝枝:「.........」
她倏地看向自己的手腕,白皙的手腕上橫著一道張牙舞爪的指印,泛紅的一圈格外顯眼。昨夜灼熱的掌心似乎還貼著她的肌膚。
阮枝驚慌地掀開被子看了一眼自己,她昨天的衣服還原封不動地穿在身上。
啊啊啊她自閉了!
羞憤的阮枝像做賊似的踮著腳尖去衣帽間拿了換洗的衣服溜去了浴室。洗澡的時候阮枝打算違背自己的良心,就當昨晚的事沒發過。
阮枝決定一星期都不理林靈。
健身室內。
邢驚遲調整著呼吸做最後一組引體向上,背闊肌收縮,頎長的身軀隨著背部和腰腹的用力向上擺動,薄汗覆滿了他的後頸,晶瑩的汗滴順著頸部的線條往下滑去,一路順著背部虬結的肌肉蜿蜒,最後沒入黑色的棉質布料里。
主臥的衣帽間裡放著他以前的衣服,短袖不夠大,褲子除了短了點倒是勉強能穿。
邢驚遲今天的運動量比以往多了近一倍。昨晚阮枝挑完火一歪頭就睡著了,徒留他一個人緊緊地攥住她的手腕。
邢驚遲想到昨晚阮枝問的話,輕哂一聲。
小青瓷膽子還挺大,這種話都能當他的面說出口。
阮枝不會無端問出這種話,至少在滇城的時候她就沒有這方面的疑惑。邢驚遲略微一思索就知道這件事兒和阮枝的妹妹有關係。
邢驚遲面不改色地做完了一組引力向上。
他的晨練到此結束,他得進門去看看隨意點火的小青瓷起床沒有。
健身室外就是客廳,顏色偏冷色調,極簡的北歐風格。
潔白的牆面上掛著幾幅藝術畫,其餘地方滿是阮枝的痕跡。她放在茶几上的專業書,沙發邊搭著的淺色圍巾以及被遺忘在沙髮夾縫中的口紅。
阮枝偏愛暖色調,她的痕跡在這略顯冷淡的裝修風格里是唯一的暖色。
邢驚遲拿著毛巾隨手擦了擦頸部,走到臥室邊轉動把手朝床上看去,原本在床上隆起小小的一團現在癟癟的,床上沒人。
浴室的燈亮著,水聲淅淅瀝瀝,磨砂玻璃上映著些許霧氣。
邢驚遲走到床前彎腰拎起被子往陽台上走,他們的陽台連著主臥。他一打開陽台門就看到了陽台上的盆栽和一片整整齊齊的小菜地。
盆栽上的小番茄飽滿欲滴,小菜地里的嫩苗吐著芽兒。
邢驚遲怔了片刻,他沒想到阮枝會在家裡搗鼓這些。他原以為嬌貴的小青瓷其實什麼都會做,她一個人生活了很久。
曬好被子後邢驚遲站在陽台上望了一眼湖苑小區。
湖苑小區之所以叫湖苑是因為這片小區是圍繞著漫湖建造的,穿過北門小區往左能直達人民醫院,往右就是漫湖渡口。
清晨的漫湖很美,楊柳依依,行人寥寥。
湖風拂過鋪滿水面的葉,葉片圓綠可愛,等到了夏日就可見到尖尖的蓮瓣,夜晚點點流螢跳躍在湖面,荷香四溢。
邢驚遲眸色淡淡地掃過這片小區。
他選擇這裡最重要的原因還是因為安全,這裡的物業保安工作很優秀,再加上離刑警隊就隔了兩條街區,他也能放心點。
他的視線落在垂落的小番茄上,小番茄搖搖晃晃呆頭呆腦的模樣還怪可愛的,就像它們的主人一樣。
「咔嚓」一聲響。
裡面的浴室門開了。
邢驚遲循聲看去,正和阮枝的視線對上。
她穿著簡單的白襯衫和牛仔褲,身形纖細高挑,清麗的臉龐下精緻的鎖骨若隱若現。但她的目光躲閃,分明是心虛的模樣。
邢驚遲輕挑了挑眉,朝她招招手:「到我這兒來。」
阮枝看著男人幽深的眸,不自覺往後退了一步。
她咽了咽口水,心裡冒出來的那點勇氣一下子就憋回去了,一點兒骨氣都沒有地應:「我、我去做早餐,你趕緊去洗澡,不然上班要遲到了。」
說完阮枝就溜了,還不忘帶上門。
邢驚遲低笑一聲。
他早晚會讓她知道關於昨晚那個問題的答案。
...
因著前幾天出門,阮枝沒時間去補冰箱裡的存貨,就簡單地做了兩碗面,她在邢驚遲的碗裡放了兩個溏心荷包蛋。
邢驚遲再出來的時候沒逗阮枝。
他覺得都穿上警服了還是做個人吧。
兩人吃完飯後邢驚遲開車把阮枝送去了漫湖渡口。他把車停在路邊,側身靜靜地看著邊上的阮枝,她在車上簡單地給自己化了個妝,桃色的口紅將她的臉襯的嬌艷了一些。
邢驚遲的視線在她微粉的下唇滑過。
「邢驚遲,我走啦。」
阮枝把口紅和氣墊都塞回包里,打開車門朝邢驚遲揮了揮手。
邢驚遲「嗯」了一聲,在阮枝關門之前又問道:「你晚上下班之後直接回家還是去商場?要不要我來接你?」
阮枝這時才注意到邢驚遲放在方向盤上的手和之前不太一樣,他的無名指上戴上了他們的婚戒。她眨了眨眼:「你晚上回家吃飯嗎?」
邢驚遲沉默了一下:「下午我給你發簡訊,接你肯定有時間。」
阮枝知道邢驚遲的工作隨時都可能有變動,她想了想還是拒絕了:「商場裡這裡不遠,下雨我就回家開車再出去,不用來接我。」
說完她又從門邊探進腦袋小聲道:「我真的走啦。」
邢驚遲看著她如水的眸,低聲應:「路上小心,到了單位給我發條簡訊。」
阮枝抿唇笑了一下,關上車門就往渡口邊走去。
黑色的越野車遲遲沒有開,直到那抹纖瘦的身影登上渡船後才緩緩駛向大道。等邢驚遲開到路口的時候鳴笛聲正巧響起。
阮枝要準備過江了。
張牙舞爪的越野車霸道地朝著惠民路的刑警隊開去,門口的警員看到這個車速就知道是他們刑隊來了,趕緊把門開地更寬一點。
小警員就眼睜睜地看著邢驚遲車速不減,像陣風似的掠過門口往門側的停車區域開去,越野霸道地往兩個車位上一橫,穿著警服的男人邁下大長腿,門一關揚長而去。
這三個月邢驚遲去滇城,他怪想念他們隊長的。
畢竟沒人停車像他這樣囂張。
在升國旗前邢驚遲去二樓找了姚辰遠,他今天還得帶著秦野和余峯去找張局上報案子,下午還有關於造假案的表彰大會。
邢驚遲不耐煩處理這些事,打算把姚辰遠丟去表彰大會。
桌子邊捧著保溫杯喝枸杞茶的姚辰遠正挑著二郎腿悠閒地看著廳里放著的新聞報導,對即將到來的麻煩毫無知覺。
「遠哥。」
邢驚遲抬手喊了一聲。
姚辰遠一件邢驚遲就笑了,打趣道:「喲,隊長度蜜月回來了?」
姚辰遠比邢驚遲大八歲,又是刑警隊的副隊長,平時被他使喚慣了,打起趣來一點兒都不含糊。畢竟他這個隊長給他找的儘是些麻煩事。
邢驚遲挑了下唇角,走到姚辰遠面前開門見山:「遠哥,我早上帶那兩個小子去找張局匯報案子,下午的表彰會就不去了。」
「咳——」姚辰遠被水嗆了一下,瞪著眼睛看向邢驚遲:「又不去?上回沒去張局就把我訓了一頓,這回還不去?」
邢驚遲面不改色:「五分鐘能說完的事非得耗上五個小時,我下午要去接我老婆,沒時間去表彰大會。我們倆誰去都一樣。」
姚辰遠:「......」
他沒聽錯吧?他這個冷心冷麵的隊長要去接老婆?
姚辰遠瞅了邢驚遲一眼,心想這蜜月還度的真是不錯。他把蓋子一擰,放下保溫杯問:「真不去?到時候走也來得及。」
邢驚遲抬了抬下巴,轉身走了。
就差沒把不去兩個大字寫在腦門上了。
姚辰遠看著邢驚遲的背影嘆了口氣。
他這個隊長什麼都好,專業素養優秀,業務能力過硬,就是不耐煩和這些瑣碎的事打交道,回回讓他去市局刷臉。
他能這麼辦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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