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2/2)
細細想來,也是自那天之後他開始變得不一樣了。
阮枝動了動腳丫子,問邢驚遲:「邢驚遲,明天我們去外公那兒吧。說了好幾次了,都沒機會去,其實他心裡還是想見見你的。」
畢竟是他孫女的丈夫呢。
邢驚遲應下:「好。」
九月的白日裡還帶著熱意,太陽大大咧咧地掛著,也不知道休息一會兒。
阮枝磨蹭到了四點才準備出門,還是被邢驚遲硬拉著出門的。畢竟夏日裡沒有什麼比捧個西瓜吹著冷氣更快樂的了,尤其是還有人在一邊伺候你。
阮枝深覺結婚之後她的睡眠質量雖然有所下降,但生活質量顯而易見地上升了。
這次他們去阮梅琛家裡,阮枝還是沒提前說,以免那老頭子又鬧小孩脾氣。
當邢驚遲和阮枝手牽手進門的時候李嬸還嚇一跳:「枝兒,你們怎麼來了?老先生剛剛還提起你呢,院兒里有客人在,就上回來過的那個謝先生。」
謝先生?
阮枝有一種不好的預感。
一分鐘後。
阮枝站在後院和阮梅琛大眼瞪小眼,邢驚遲和謝昭兩人也沒想到他們會這裡遇見。一時間場面看起來還怪尷尬的,唯一自在的只有阮梅琛了。
阮梅琛搖著一把扇子,瞅瞅邢驚遲又瞅瞅謝昭,心想這邢家兩個孫子看著還都挺帥,只不過這性格可是天差地別。當時要是讓他選,他也選邢驚遲。
謝昭這個小子的心思實在讓人捉摸不透,累得慌。
謝昭先牽唇笑起來:「大哥,嫂嫂。」
邢驚遲先朝著阮梅琛喊了聲「外公」才看向謝昭應道:「阿昭。」
阮梅琛瞧了邢驚遲一眼,哼唧一聲算是應了。他手指微動,扇子一收,指向阮枝:「你這小丫頭,大晚上的過來幹什麼,總是不聽話。」
阮枝笑眯眯地湊到阮梅琛邊上:「我帶著他過來蹭飯吃的,吃完飯就走。」
阮枝和阮梅琛說話的時候,邢驚遲和謝昭也沒閒著。兩人隨意聊了幾句,看起來和普通兄弟沒什麼兩樣,不客套卻也不親近。
邢驚遲雖然和謝昭說著話,目光卻落在阮枝身上。
她正蹲在阮梅琛的椅子邊,仰著腦袋眉眼彎彎地和他說話,這看起來脾氣並不怎麼好的老爺子在看阮枝的時候眉眼間卻滿是溫柔與縱容。
謝昭當然也注意到了邢驚遲的視線,他也笑著問:「大哥怎麼不問我為什麼在這裡。」
邢驚遲看他一眼,配合道:「你怎麼在這裡?」
謝昭沉吟片刻,沒有回答邢驚遲的問題,反問道:「大哥,我和阮爺爺聊天的時候聽他說了一件有關於嫂嫂小時候的事,我覺得還挺有意思的,你要不要聽聽?」
邢驚遲微頓,視線從阮枝身上收回來,落在謝昭身上。
這回問的真心實意:「什麼事?」
謝昭面上笑意不減,輕聲道:「阮爺爺說嫂嫂的父母離婚那年她還在上幼兒園,有一天幼兒園放學,嫂嫂一晚上沒回去都沒人發現。」
邢驚遲心一緊,眉頭蹙起。
這就是當年阮枝父母離婚的原因嗎?
謝昭繼續道:「第二天才知道嫂嫂坐錯車迷路了,好在沒被人騙走。」
說到這裡的時候謝昭停頓了一下,刻意地加重了「騙走」兩個字。他直直地看向邢驚遲:「幸好嫂嫂沒遇上大哥那時候經歷的事。」
邢驚遲和謝昭對視一眼。
復又移開。
他這個弟弟想告訴他什麼?
「老先生,用飯了!」
李嬸才不管他們湊在院子裡嘀嘀咕咕什麼呢,探出腦袋來喊了一聲就走了。
今天也不知道是不是謝昭也留下吃飯的原因,阮梅琛居然沒對邢驚遲擺臉色,自顧自地和謝昭聊著畫上的事兒。只那一雙眼睛時刻注意著邢驚遲和阮枝。
邢驚遲夾菜給阮枝。
阮梅琛:沒錯,枝枝喜歡吃這個。
邢驚遲盛湯給阮枝。
阮梅琛:這湯煮的不錯,枝枝是該多吃點。
邢驚遲夾肉給阮枝。
阮梅琛:噫,這塊沒有邊上的那塊好。
阮梅琛想著想著就忍不住想自己上手給阮枝夾那塊肉,結果才抬起手,一旁的謝昭就精準地在碗裡夾走了阮梅琛看中的肉。
阮梅琛板著臉:我真是討厭邢家這兩個臭小子。
吃完後阮枝和邢驚遲就被阮梅琛趕走了,謝昭就當沒看阮梅琛的眼神似的,繼續賴在這裡。不是他說,這阮梅琛的收藏實在是驚人,連他都忍不住驚嘆。
...
回去的路上邢驚遲沒怎麼說話,但他平時也是這樣安靜,阮枝一開始沒怎麼注意,後來多瞧了兩眼才發現他似乎有心事。
有時候就是這樣,兩個人相處得久了,就能輕易辨別對方的情緒。
更不說阮枝和邢驚遲每晚都睡在一起。
阮枝也沒直接問,只是收起手機側身盯著他瞧。
她的視線才落在臉上邢驚遲就感受到了,他任由她盯著看了一會兒,見她遲遲沒移開視線才問道:「怎麼了枝枝?」
阮枝從車座前扒拉出一顆巧克力塞嘴裡,邊咬邊問:「你從外公家裡出來就這樣了,你在想什麼呢,想案子的事嗎?」
顯然他們周五加班到晚上那個案子還沒有破,畢竟這兩天邢驚遲都呆在家裡。
邢驚遲眸光微凝。
他從阮梅琛那兒出來想的並不是案子的事,而是謝昭忽然和他說的那些話。他總覺得謝昭的話里有些不對勁的地方。
邢驚遲低聲喊:「枝枝。」
阮枝抿開一唇的甜膩,應道:「嗯?」
這件事對於阮枝來說可能並不是太好的回憶,但邢驚遲實在是在意這件事。他斟酌了一下措辭,問:「你小時候走丟過嗎?」
阮枝一僵,差點咬到自己的舌頭。
她咽了咽口水,細細地去看邢驚遲的側臉,小心翼翼地問:「怎麼忽然問這個?」
邢驚遲側頭定定地看了她一眼,若是起先他還有所懷疑,現在從阮枝的這個態度中他確定了那時候的確是出了什麼事。
他不緊不慢地收回視線,平和道:「阿昭說外公提起你上幼兒園的時候走丟了,一晚上都沒回去。為什麼沒人發現你走丟了?」
阮枝緊張地往後縮了一下,她不知怎的忽然慶幸那時候沒人知道她是被人拐走了。這會兒邢驚遲問起她怎麼說都不會穿幫,畢竟這事兒她家裡人也是聽她瞎扯的。
思索片刻後阮枝悄悄地鬆了一口氣,她繼續剝巧克力,應道:「那時候爸爸媽媽忙,那天難得他們兩個人都在家。奶奶就讓爸爸媽媽來接我,結果他們都把這件事忘了,奶奶以為他們接了我,爸爸媽媽以為奶奶接了我。我那會兒也不知道怎麼想的,想自己坐車回家,結果坐錯車了,還好那天有好心人收留了我一晚,第二天我才給奶奶打的電話。」
邢驚遲不動聲色地掃過阮枝的臉。
前半段是真的,後半段..是假的,也可能半真半假。
其實只要細細思索就能發現這後半段話里不對勁的地方,或是她刻意隱藏了一些信息。畢竟沒道理要等到第二天再打電話。
邢驚遲心裡有了點別的想法,沒再繼續往下問這件事。
她看起來不是很想細說。
從阮梅琛那裡出來時間還早,邢驚遲沒帶著阮枝回家,帶她去附近商場逛了逛。等兩人拎著袋子回家的時候也不過八點。
阮枝怕邢驚遲繼續問那件事,進家門沒多久就鑽到工作室里去了。有時候就是這樣,有些事越躲就越掩蓋不住。
邢驚遲看著放在茶几上的蛋糕。
平時買了蛋糕回了家她總會先吃上兩口再做別的,可今天她連這樣重要的事都忘了。他忍不住想,阮枝是不想提起那件事還是不想他知道呢?
因著明天周一,兩個人都要上班。
他們都早早地洗完澡上床躺著了,阮枝自己扒拉著平板玩,邢驚遲在手機上看案子資料。兩人偶爾說兩句話,安靜又默契。
快十點的時候邢驚遲放下手機,去看阮枝。
阮枝不知道看到了什麼好玩,眼睛都笑沒了,整個人歪七扭八地倒在他的身上。一頭黑髮散落在他胸膛上,晃來晃去,有些癢。
邢驚遲輕撫著阮枝柔軟的黑髮,凝視著她的笑顏許久許久。
不知是不是因為晚上的事,他忽然想起來了在阮枝奶奶小區看到的那本相冊。那一天他沒能翻開那本相冊,也沒能看到相冊里的阮枝。
想到這裡邢驚遲忍不住低聲問:「枝枝,小時候的你..是什麼模樣?」
阮枝枝:「......」
她正笑得開心呢,乍一聽邢驚遲的話頓時笑不出來了。
晚上還有一更,明天之後就不雙更啦。
兔崽來了姨媽奄奄一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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