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2/2)
邢驚遲以前也是個正兒八經的貴公子,只是這些年過上了和普通人一樣的生活,他一眼就能算出阮枝大概花了多少錢。
他沒應聲,只伸手拿起這些袋子,雙手拎滿了才看向阮枝。
男人漆黑幽深的目光靜靜地落在她身上,明明一句話都沒說阮枝卻看懂了他的意思,默默地走到他身邊挽上他的手臂。
導購笑著說了一句:「先生,您太太對您真好。」
邢驚遲瞥了一眼亂花錢的小青瓷,拎著人走了。
等兩人再上樓時又恢復了兩手空空的狀態,阮枝被邢驚遲牽著一點兒不怕自己踩空,坐扶梯的時候晃著腦袋看看這兒又看看那兒。
邢驚遲將人牽緊了一點,等兩個人到五樓才低聲道:「阮枝,我不用穿那些衣服,平時出一趟任務衣服就髒了,這些衣服不好清洗。」
阮枝踮起腳,湊到他耳邊小聲道:「我花的是你爸爸給的錢。」
說完她還仔細觀察了一眼邢驚遲的臉色,結果這人臉上一點兒變化都沒有:「給你了就是你的錢,你可以買自己喜歡的東西。」
阮枝不滿地鼓了鼓臉,問他:「我的錢是不是我怎麼花都行?」
邢驚遲頓住:「..是。」
阮枝輕哼一聲:「那你就閉嘴。」
邢驚遲:「......」
他當了那麼多年隊長,讓別人閉嘴有無數次,別人當他閉嘴這還是頭一次。但他又能怎麼樣呢,只好乖乖閉上了嘴。
他們沒等多久,約莫過了十幾分鐘就叫到了他們的號。
邢驚遲把阮枝半圈在自己懷裡,擋住在店內穿梭的人。服務員帶他們去的是一個在角落裡靠窗的位置,相比於中間的位置還算安靜。
阮枝估摸著邢驚遲的食量點了單,點完才客氣似地問了一句:「你要不要看看?」
邢驚遲試了水溫把水杯放到她面前,視線滑過她無辜清澈的眸子,聲音淡淡的應:「不用看,你點什麼我吃什麼。」
阮枝抿唇笑了一下,她就說很好養活。
加上這次邢驚遲是第二次和阮枝在外面一塊兒吃飯,上次在滇城餐廳菜是他點的,這一回是阮枝點的。他也是頭一回發現阮枝這麼挑食。
蔬菜許是遷就他點的,她就夾了一根菜葉子意思了一下。她就盯著鍋里圓滾滾的丸子瞧,蝦滑和牛羊肉倒是吃了一些,但是吃的不多。
邢驚遲回憶了一下,她不碰的那些菜幾乎都沒在林家的餐桌上出現過。
阮枝吃的累了就停下來休息一會兒,順便等她的丸子熟。她托腮看著邢驚遲吃飯,心裡想的卻是昨晚發生的事兒。
其實林靈說的話不無道理,邢驚遲都這個年紀了,日後還得天天和她躺在一張床上,為了遷就她要是憋出點兒問題怎麼辦。
這麼想著阮枝不由試探著喊了一聲:「邢驚遲。」
邢驚遲抬眸:「嗯?」
阮枝在邢驚遲看不見的地方緊張地揪了一下衣角,縱使熱氣氤氳,她還是在邢驚遲黢黑的眸子裡看到了小小的自己。
邢驚遲放下了筷子看著滿臉糾結的阮枝。
她似是有話想和他說,但又不知道怎麼開口。他微蹙起眉:「單位里有人欺負你?還是哪裡不舒服?」
阮枝繃著小臉憋了半天,硬著頭皮說了一句:「晚上我們試試...?」
這話說完阮枝的臉蹭得一下就紅了,她也不敢看邢驚遲,轉而拿起勺子去鍋里撈丸子,撈上來也不吃,就這麼拿著筷子戳來戳去。
阮枝說的這句話沒頭沒尾。
但邢驚遲聽懂了,他暗著眸定定地看著對面紅著臉的阮枝。這句話對她來說並不容易,在滇城她緊張害怕的模樣還歷歷在目。
男人垂眸,不去看她艷若桃花的雙頰,只凸起的喉結滾動了一下。
半晌才啞聲應道:「嗯。」
最後阮枝也不知道自己吃了些什麼,喝完了一整杯冰鎮果汁才覺得臉上的熱度下去了不少。不知道和她說的話有沒有關係,她總覺得邢驚遲這頓飯吃的比以前還快上那麼一點兒。
邢驚遲去付錢的時候阮枝才冷靜了下來。
她輕咳一聲,試探著伸出手牽住男人有力的手掌,小聲道:「我們去超市。」
邢驚遲反手把她的手攥進掌心,炙熱的溫度源源不斷地傳到阮枝的手上。她就這麼被他牽了一會兒手心就多了些汗意。
阮枝枝:「......」
這個人面上看起來淡定無比,心裡這麼著急?
...
許是因為大多數人還在吃晚飯,超市裡的人沒有阮枝想像的多。
阮枝慢悠悠地走在前頭,邢驚遲推著車跟在她身後走,她走到哪兒他就跟到哪兒。她甚至不用伸手,只要指著商品邢驚遲就會自覺地去拿。
阮枝還是頭一回這個待遇逛超市。
她翹著唇角,心情很好,甚至有點兒想吹口哨。
等買完零食和水果阮枝又晃悠到了日用品區域。之前家裡沒有備邢驚遲的毛巾和牙刷,這個男人還任性地把宿舍里的那些丟掉了。
阮枝挑好了毛巾和牙刷就伸手自然地往後一遞,可這一次她伸手伸了半天都沒有人來接。她疑惑地回頭看了一眼,邢驚遲沒跟在她身後,而是站在不遠處不知在看些什麼。
阮枝往邢驚遲身邊走,習慣性地問:「你看什麼?」
說著就順著邢驚遲的視線往貨架上看去,這一眼讓阮枝呆了一下。這一整排密密麻麻的都是計生用品,她幾乎要看花眼。
邢驚遲見阮枝呆呆的模樣不由挑了挑唇。
他側頭,調笑似的問:「既然過來了就和我一起選,你喜歡什麼味道的?草莓味?」
阮枝枝:「......」
這倒也不必特地來問她的意見。
邢驚遲看著阮枝臉紅紅的模樣沒繼續逗她,抬手拿了幾盒丟進了購物車裡。「超薄」、「顆粒」等詞語閃過阮枝的眼前。
阮枝咽了咽口水,心想居然還有那麼多花樣。
邢驚遲推著車,面上依舊是那副淡淡的模樣。
只這次轉身的時候牽上了阮枝的手:「還有什麼要買的嗎?」
阮枝仔細想了想,應道:「去買點麵粉。」
她們家裡麵粉要用完了,家裡的麵粉用的總是要快一些。除了用來吃以外阮枝還用麵粉來做漿糊,他們書畫組總是離不了漿糊,在家也一樣。
邢驚遲走了一趟已經記住了麵粉在哪個位置,直接牽著阮枝往那邊走。
等兩人買完東西從超市出來已經八點了。
阮枝剛走到門邊腰間就橫過一截有力的小臂,熟練地攬上她的腰,另一隻手打開門,她就這麼被抱上了車,一點兒都不費勁。
阮枝幽幽地嘆了口氣。
算了,抱就抱吧。
車緩緩駛出地下停車場,深藍色的夜空像幕布一般在阮枝眼前展開,夜幕上散著幾顆星子,等夏季到來的時候夜空中會鋪滿星星。
阮枝很喜歡這座城市,連帶著雨天都不那麼難以接受。
但林千尋卻很討厭雨天,和她們單位那些前輩們一樣,他們做文物修復的通常都在自然光線下,天氣越好光線越好。
不知怎的,阮枝覺得邢驚遲的這個車速也比平常快一點兒。
她悄悄地轉過腦袋用餘光看了邢驚遲一眼。男人穿著隨手買的短袖,冷硬的輪廓在夜色下並沒有顯得溫柔一些,鼻樑上像綴著小星星,凌厲的下頷如刻刀細琢。
阮枝沒敢多看,生怕被他逮住問她在看些什麼。
星辰大廈離湖苑小區不遠,不過十分鐘邢驚遲就將車開進了底下車庫,囂張霸道的越野車邊停著阮枝那輛小甲殼蟲。
平時阮枝看她的小甲殼蟲怎麼看怎麼可愛,可和邢驚遲的這輛大怪獸放在一塊兒就顯得有點兒傻。
阮枝兩手空空地走在前面,邢驚遲拎著大包小包跟在她身後。她剛才想伸手幫他提兩個袋子就被這男人輕飄飄地看了一眼。
她慫巴巴地收回手,背著自己的小挎包往前走。
他們進了電梯一路上都沒遇見人,似乎上天都在急著讓他們早點兒回家。對阮枝來說,這麼點兒時間卻顯得漫長。
密閉狹小的空間裡只有他們兩個人,感官莫名變得敏銳起來,似乎連彼此的呼吸都清晰可聞。空氣中蔓延著某種蠢蠢欲動的意味。
電梯的字數緩慢跳動,明明只有六樓,阮枝總覺得自己是要去十六樓。
邢驚遲的視線總是若有若無地落在她的後頸,她被他看得頭皮發麻。
「叮」的一聲響,電梯的門打開。
阮枝驟然鬆了一口氣,她拽著包忙不迭地跨出電梯,還不忘回頭看一眼邢驚遲,這一眼正好撞上男人微暗的目光。
阮枝蹭得一下就轉回頭,邁著步子快步走到門邊指紋解鎖進了門,還欲蓋彌彰地加了一句:「我先去洗澡了!」
說完就忙不迭地溜了,像某種受了驚的小動物,這慌亂的模樣似是身後有猛獸在追趕她。
邢驚遲輕哂一聲。
他倒要看看一會兒小青瓷想怎麼試試。
兔崽要直接上高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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